绝大多数人幼年有记忆时,是见识过当年的混乱。
因此这一代士人,对晋王充满了崇敬……崇敬情绪是会改变的,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怎么重要。
在法正的角度来说,这代寒门、平民、孤儿出身的士人,真正会被他们打击的那些残存的旧日衣冠望族的外围。
这些旧日衣冠的末裔,影响不是很大,晋王又是用人之际,才保留了这些人。
可一旦这代士人开始入仕,势必大规模冲击、取代旧日衣冠末裔……这类末裔,就是所谓的公卿望族门生故吏的门生故吏,以及其子弟。
在正经、嫡传的衣冠望族子弟眼中,这类人连自家的奴仆都不如,又身负才学有一点点自己的想法,总之用起来也不顺手。
就这样的存在,依旧对故主的故主念念不忘,对晋王之制存有各种负面看法。
法正无法理解这种心态,但很清楚这帮人很快会迎来大批量的清退、转业。
但,这群即将消失的群体,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组织力来坑害这一代新锐大学生。
真正仇视这一代新锐大学生的……反而是晋室勋贵。
真正的晋室勋贵,岁数与晋王大致齐平,其子嗣大一些,也不过是中学生的年岁。
也就是说,这第一代黄金大学生上位后,会直接成为勋贵二代仕途上的阻碍……这是很雄厚的一堵墙,黄金一代大学生可都是同学,是成群结队的。
他们崇敬晋王,但不影响他们仇视勋贵,更别说是二代。
现在晋阳最重要的不是什么竞技大赛,而是怎么处理这场针对黄金一代的阴谋。
学院出身,成群结队的黄金一代,很容易相互株连,被成批次打入罪吏行列。
法正抬手捏着自己不算浓密的细长髭须,目光来回巡视,寻找潜在的同盟。
他虽然在益州建有军功,勉强可以视为晋室勋贵……可他很清楚,征胡战役就是一个分水岭,征胡战役前期就追随晋王的人,根本没把他们这些人当自己人。
别说法正这类东州出身,就连张郃、长孙贲乃至是张纮这样的大佬,都被元勋虎贲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法正目光游动之际,见隔了两个桌位的廷尉满宠对他举杯示意,两人目光接触,俱是一笑。
笑罢,法正举杯回应,空荡荡的内心顿时滋生力量,心气逐渐充盈。
很快,法正又去观察神情一丝不苟的赵云。
虽然跟赵云没打过交道,可法正听说过赵云在河北战场的行举,与这样仁厚、公道的人打交道,就算没有什么好处,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他思维渐渐扩展,想到了晋阳留守中的长孙贲、温恢,都是确认为留守后不久,一个去巡视燕赵诸郡,一个去了征西军。
这两人的立场,必然大概率与赵云、满宠相近,那自己前任那位晋阳府尹诸葛瑾就不必说了,朝野公认的长者,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出手布局谋害黄金一代的。
所以,与自己一样,想要保护黄金一代制衡元勋权贵的人有很多,自己并不孤独。
很快,法正目光落在赵垣那里,赵垣留着特色络腮胡,情绪静谧,不时饮茶,与周围属吏交谈场上竞技的健儿。
或许,这是一场拉锯战,胜负还未分出明显的强弱,而自己的态度,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