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端午，上林苑一带气候温润略有湿热。
温泉宫外，赵基穿细麻劲装武士服，戴简略皮弁冠，乘马轻驰左右张弓。
远近各有笼子，不时就有放飞的鸟雀振翅翔空。
许多小型鸟雀根本承受不了赵基的强劲一箭，狩猎猛兽的箭矢往往不是洞穿，而是撕裂。
临时狩猎场外，法正也更换了初夏时赤红主色的衣袍，也只是黑色暗花吏服主体上，多了纤细赤、紫纹饰，多是鸟雀纹。
他乘车而来，此刻只能站在狩猎场边缘，遥遥观望驰马张弓英姿勃发的晋王射艺。
“痛快！”
赵基射完第二壶箭，抵近木台时勒马，将弓抛给赵熊，抬腿一跃下马：“轮到你们了，十人一队，中三雀算是及格，六雀赐夏装一套，九雀升爵一级，十二雀升二级，十五雀以上升三级！”
“唯！”
周围牵马侍立的亲兵队列中，当即第一队十名骑士翻身上马，相互打量彼此以目光激励，皆是神情振奋。
他们每人只有三发的机会，一共能射击三十次。
马蹄践踏、轻骑往来之声，早已将各处笼中鸟吓住了，一旦出笼必然振翅乱飞。
这跟狩猎射雀时有本质不同……林间或山间射雀，往往是射击静态休息的鸟雀，要么是在鸟雀相对固定的飞行路径下设伏，射的也是匀速飞行没有防备的鸟雀。
因此这里的射雀，综合难度很大。
哪怕是赵基，也只能勉强做到三中其二……甚至少数鸟雀是被强劲箭矢刮伤掉落，并非直接命中。
也就是说，射中十五只鸟雀升爵三级这种好事……你让一个神射手单独来拼，或许还有一定的机会；可若是十名骑士一同游动、射击，那几乎不可能。
晋王的亲卫，军爵多在中士、上士，军爵再高的话，就会入学，考试合格后升迁尉官军吏，随后就外放。
亲卫是赵基层层遴选而来，亲卫出身的军吏第一轮就外放，只有极少数里外；也就说是说，亲卫、仪卫中的绝大多数中低层军吏，都是从边军野战部队调入。
军队是个复杂、环环相扣的机密机器，往往崩坏就是全局崩坏。
亲军、中军、边军之间保持高频率流通，只要亲军、中军没有明显问题，那边军的战斗力就有基本的保障。
赵基登上木台，台上有简陋木棚，他接过湿巾擦手后坦然落座，伸手从冰桶里掏出一瓶果酒，以强劲指力拔除木塞，浅饮一口，开始观赛。
场上竞赛的是他的亲卫，所以他身边并没有布置盾卫……何况，他哪怕坐着，只要正面有箭矢飞来，他就算抓不住，也能一巴掌拍开或躲避。
饮酒润喉之际，黄权引着法正登上木台：“大王，孝直应召入见。”
“公衡你是阆中人，今日就旁听，做个主计。”
赵基嘱咐一声，又让边上凝视猎场的赵熊给法正、黄权开一瓶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