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张鲁率领核心法师团、家眷入朝之后,汉中的天师道内部就有了新旧派系矛盾,自然导致部分道士率领信众出走。
有的直接率众向南中迁徙,近一点的就向巴地迁徙,也有的索性率众改隶于太平道一系。
天师道中有一批很擅长破山伐庙的武斗派道士,懂兵法,会练兵……人的天赋点是有限的,这类人自然在现在的两派斗争中处于劣势。
人又有路径依赖,面对不利的局面,总会用擅长的办法去解决。
因此,法正断定天师道一定会率先聚众作乱……甚至作乱的最初目的不是反抗赵氏,而是拉着本地、周围的太平道士、信众同归于尽。
这种情况下,法正不介意委屈一下自己。
他可不想遭受武斗派的刺杀,不想成为下一轮汉中之乱的源头。
甚至,以他对太平道士的了解,这个群体为了肃清、驱赶天师道主力去南中传道……也有动机借刀杀人。
其他地方豪强、豪商、酋帅,行事还有个基本逻辑。
而天师道、太平道中的那批狂热道士,对信众具有号召力,自身又有殉道的行动力……真决定扩大事端的话,绝不会顾忌他法正的这条命。
在平阔的蜀地平原、城邑内,法正背后站着的是相国晋王的大法度,他骄狂的无边。
可在这子午道中,道路两侧山峡、密林交叠,忽然就有可能站起一群人乱箭射下、石木翻滚而下……这种劣势环境下,法正能做的就是乖一点、谨慎一点。
午间稍作休整,整个队伍又行进十余里。
独轮车略有颠簸,法正就那么扭曲坐在车上,完好的右腿挂在一侧。
忽然视线尽头一处转折处人员四散躲避,法正双臂撑着起身翘首凝视时,就见拐弯处山峡两侧突然有许多落石,仿佛正常的岩壁垮塌、碎裂一样。
各种碎石纷纷扬扬滑滚掉落,声响震动引发更多的天然碎石持续垮塌、崩裂。
那台轻便马车上的曲柄青色伞盖第一时间被乱石砸破,马匹本就比牛更容易受惊,马车还未被大块落石砸毁,受惊的马匹失足跌落栈道,拖着车体坠入岩壁下的林涧中。
“想来,这应是落石法术了。”
法正对推车的护卫调侃一声,附近一些卫士张弓瞄着两侧岩壁、林木裸露处,也有人从车上取下强弩,参与警戒。
这时候更多的落石坠下,栈道难以承受其重,被压垮、坍塌。
他身边的几个护卫反而不管法正,持弩警戒、观望四周上空,显然是将法正当成了真正的受伤仆僮。
这时候几个仆僮才快步而来,夹起法正双臂,将法正跌跌撞撞拖到岩壁附近。
这样就算两面山壁都有刺客,也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刺客。
法正挣脱,喘气观察对面山壁、密林,凝声告诫左右属吏亲随:“落石是意外,怎么可能会有人持弓弩行刺?”
而这时候,林间乱箭抛射而出。
对方不讲究精准命中,只是躲在林内骚扰,像极了山民骚扰。
十几个弓手的袭击,并未引发什么混乱,各处弓弩手从容反击,不多时就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