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外,附近的一处草场。
徐晃乘马巡视,此刻浅层积蓄中草地枯黄略带少许残存的墨绿,各种人力正在割草。
不需要晾晒,打捆后就近堆放,一座座三层高的草堆分布于各处,星罗棋布。
这样的小堆,在积雪中很容易翻找出来,拖运到兽栏附近投喂。
徐晃神情凝重,这次西征最大的隐患就是杂胡联军生叛,与贵霜联合后袭击征西军。
但只要控制推进的速度,和平接管西域、杂胡旧地,那么就算战争失控,也失控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步入寒冬后,野外虽然有干草,但大军奔袭很不方便取用。
哪怕叛军学走了雪橇战术,制作雪橇、雪车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寒风呼啸,徐晃见视线各处飘落雪花,地上不多的积雪也被寒风吹刮而起,这种强劲寒风对人体的伤害比厚厚的积雪更狠。
不需要徐晃下令,各处军吏开始组织吏士、牧民、义从开始撤离。
反正以杂胡旧地的草料储备,以及征西军的人数来说,这个冬季完全可以熬过去。
明年春夏之际,会有另一批由河朔、居延泽驱赶而来的兽群、替换兵力来补充征西军,只要控制推进速度与就地补给的效率,他们必然能在五月左右抵达贵霜。
不管是武装巡视、威慑,还是进行一场立威战,都是游刃有余的。
风雪愈加狂躁……这里的寒风,首次让徐晃感受到了‘狂’。
数十骑快速撤离,等进入王庭石墙内时,王庭内各处人马嘈杂,各种草屑、细碎冰雪随风呼啸打旋,气温也是骤降。
以至于徐晃感觉自己仿佛快被寒风吹透了,他圆润脸颊被冻的红彤彤,眨眼时都有些阻碍、不方便,好像眼角湿润得泪水被冻结了一样。
进入温暖营房,冷热剧烈变化,徐晃众人感受到脸颊酥痒之中仿佛被细微又密集的针群进行戳刺。
徐晃拿出手绢擦拭眼角,就跑回王庭城这一段路程,他似乎被冻出了眼泪。
“丁零旧地更在漠北以北,实不能想象丁零人是如何越冬的。”
徐晃休缓片刻,感慨说道:“我观丁零义从,更耐寒苦,其士坚韧,战力还在坚昆、呼揭之上。如今杂胡攻入大月氏境内,我就担忧丁零人脱颖而出,一统诸胡。”
不管是大宛、大夏又或者是康居、大月氏、塞种,在徐晃眼中都是胡,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呼揭部族生活在山区,整体部族生活、文化纽带相对破碎,不具备瞬间凝聚的基础。
坚昆诸部汉化程度高,所以对中原的认同、归属感也强。
丁零人是不同的,当年晋王以游牧的方式横扫漠北诸胡,不留余种……偏偏放过了更北的丁零,就是丁零人太过于分散,以及不好围堵截杀。
偏偏丁零人也是从中原大地北迁出去的,这就是丁零与众不同的地方。
曾经阔过、显赫过的部族,往往具有更高的历史荣耀感与凝聚力。
给丁零人一个机会,说不好真能在晋军介入之前,完成对贵霜诸胡的统合。
诸胡终究是诸胡,在共同的生存需求下,反而能快速整合。
所以,徐晃只担心这么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