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城外,浮屠大寺。
鲜于辅终于睡了个安稳又温暖的好觉,就是睡醒时因房屋干燥,所以眼睛有些睁不开,咽喉、鼻腔也有些痰与异物。
哪怕经过一个白天的修补,屋舍内的火炕供暖系统的漏烟隙缝已经填补完毕,可依旧有淡淡的烟气弥漫了一夜。
为了压制这种略带土腥的烟气,鲜于辅就点燃了许多缴获的浮屠道异香。
制作特殊的香,本就是浮屠道的秘传、特产。
这就让鲜于辅睡醒后,睡眼惺忪干涩之余,不得不掏挖鼻孔。
他醒神之际,亲卫揭开毡毯门帘进入:“明公,昭德中郎将请见。”
昭德中郎将鲜于银,是拜谒晋王后,奔赴西域时受封的军职。
因职授爵,得少将之爵,位同郡守、少卿;只是此前并无军功武勋,也无殊功,因此没有封侯。
秦汉军爵,侯是一切军爵的巅峰,是最高级的军爵。
晋军这里,少将军爵、柱国武勋,叠在一起就是关内侯或亭侯。几乎没有例外的,就算有例外,也只是延迟受封,处于走程序的过程中。
鲜于辅听闻自己弟弟一大早来见自己,顿时神情僵硬起来,几个呼吸后才厘清思绪:“去备好茶水。”
“喏。”
亲卫离去,鲜于辅低头看了看右手,抬起右手摸自己略酥痒的脖子,这时候鲜于银进来,拱手:“兄长。”
“坐下吧。”
鲜于辅扣了扣自己脖下靠近锁骨的地方,才抬目去看神情凝重、迟疑的鲜于银:“你可是听说什么?”
自己弟弟,从自己身边人这里窃取到机密信息,这不算什么太大的意外。
要么是鲜于银得到了晋王那里的授命,主动联系了自己身边的人;也有可能是自己身边的人早就输诚于赵氏,此刻有意阻挠,所以向鲜于银告密,企图借鲜于银的手来阻止。
鲜于银深吸一口气,本要开口,可看到的是鲜于辅平静、幽邃的目光。
对视的一瞬间,长兄家主积累的固有威信,就击垮了鲜于银的那点信念,整个人顷刻间就颓然了:“兄长,难道就再无转机了?”
“以小御众,谈何容易?”
事到临头,鲜于辅反倒情绪平静,仿佛陈述、回忆说:“当初兵围蓝氏城,我就知道此城巨富。一旦城破,杀戮必然波及无数,而我也无力弹压麾下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