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见司马休不像说笑,也不想被晋王心腹看轻,侧头瞥一眼侍卫长:“速去执行,呈首来报。”
“是!”
侍卫长应答一声,后退几步转身快步走出,心情很是复杂。
大厅内,李琦询问:“不知上使此来所为何事?”
“商议军情,咨询大王的意见。”
司马休神情坦然,语气平静似乎遗忘了刚才的事情:“今蓝氏城、高附城接连攻破,所虑有二。一是贵霜王所督大军,一是蓝氏城西边的木鹿城。据我所知,今贵霜各处兵士集结于木鹿城,亦有十余万之众。”
话题来到军事相关,李琦也专注起来:“上使是要小王以高附城为据,抵御贵霜王?以便鲜于督军率军进围木鹿城?”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李琦说着神情凝重:“木鹿城各军已然丧胆,似有请降、归附晋王之意。”
他有些摸不清楚晋王对鲜于辅的信任究竟有多重,语气斟酌:“小王以为,上使当遣人前往木鹿城,以察其诚意。若是木鹿城归附之心诚恳,还请早作决断,以免生变。”
司马休只是寒门出身,这么多年担任中高级军吏也重新接受了文化熏陶,见李琦这模样,不由一笑:“大王若有心事,不妨坦言。葱岭以西,我更受晋王信重。”
“是。”
李琦还是犹豫不定,迎着司马休目光,思索几个呼吸后才开口:“小王观蓝氏城前后之变化,怀疑鲜于督军有篡夺军权之意。”
顿了顿,李琦又说:“小王破高附城以及周边聚落、小城,每有所得,皆收纳三成入库,以便上缴国家。而蓝氏城这里,鲜于督军似乎并无此意,所得缴获,皆分发吏士,有邀买军心之意。见其如此,小王虽有所得,却不敢遣使督运。就恐……”
“你怕鲜于辅麾下吏士听闻后,难舍钱财,裹挟鲜于辅哗变叛乱?”
司马休将李琦未尽之语讲述出来,他也是神情为难,虽然预想到了杂胡生变,可没想到会起源于鲜于辅所督的北路军。
片刻后,司马休开口:“还请大王出兵护卫,我这就遣使木鹿城。”
接受木鹿城的投降,那么南边、西边合力,就能把鲜于辅钉在蓝氏城一带,等开春后,战争缴获分配一事影响力消退后,再处理时,军队的抵触情绪就没那么强烈了。
宁肯给军队一个冬季的时间去花钱,把钱花光了,鲜于辅也就不可能用钱财来激怒所部吏士。
钱在手里没花掉,强行索要三成、四成,肯定都不乐意,情绪激动之下稍加煽动、引导,就会哗变生叛。
可钱都花完了,这帮人死猪不怕开水烫,也就无所谓你要多少了……到那个时候,反倒会反向施压鲜于辅。
只是接受木鹿城的投降……这跟国家的利益不符。
木鹿城是贵霜西部的大都邑,这里集结的不仅是木鹿城与周边村落、贵族的军队,还有其他城邑、城邦的军队。
可以这么说,木鹿城代表着贵霜西部边陲的各类城邦、部族,招降他们,就是招降了贵霜西部。
司马休也只是想稳住对方,别让他们跟鲜于辅搅合到一起。
而这时候,宫殿外密集脚步声传来,很快就见一名名卫士端着木盘走进来,每人都端着沉甸甸四颗新鲜头颅。
仿佛大馒头一样摆盘,三下一上,结构稳固。
李琦闻着血腥气,歪过头去。
而司马休参加过征胡、征辽战役,也打过漠北之战。
此刻他认真检首,确认每颗都是年轻、美丽女子的头颅,才缓缓点头:“有劳。”
侍卫长悚然,拱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