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恢忍不住深呼吸一口,笑说:“就在这里,这么好的草原,很适合过冬。”
开垦土地不算什么,西征大军是农牧两全,但目前、前期为了远征,要保持机动性,所以游牧所需的兽群更重要。
总不能一直从河朔地区索要兽群补给,要有自己的兽群繁育基地。
以后春夏在别处游牧,秋季农忙结束的俘虏、奴隶在降雪前收割打草,就这周围广袤的环境里,给兽群做好夜里防寒的兽栏就行了。
白天时散养,自己觅食干草,入夜前喂养干草料与谷物,就能保证兽群准时归栏,并有抗寒的体力。
三百年前匈奴人设立仆僮都尉府,自然也有冬季兽群过冬的切实考虑。
温恢不认为自己比匈奴人更擅长游牧,可关尚嫌弃这座城邑过于简陋、破旧。
见温恢态度明确,目前又实在是不适合分兵据守,就点着头:“就依长史,你我这就向大王与大都护上奏军情?”
“可行。”
温恢果断应下,接过关尚递来的望远镜贴身放好。
望远镜太过于重要,整个关尚偏师军团,其实就配发了四副,由都护关尚、长史温恢、前锋中郎将赵辅国、偏将文烈持有。
已经有一些义从贵族意识到望远镜的存在,对望远镜的监管持续加强。
一旦战败,大王或许可以谅解他们力战不敌后被俘,但一定不会原谅望远镜落在敌手。
而巴里坤的九月,通过本地汉人的反馈,这里气候其实也没有那么冷,不像西征军主力行进的草原商路一线。
那里九月时就有大风,昼夜温差极大。
这里南北有大山脉挡风,虽然昼夜温差也大,可白日里还算正常,与朔方差不多。
只要第一场大雪降下,那就彻底冷了,不像关陇秦晋之地,第一场雪会很快消融,气候还能在冷暖之间拉扯一段时间。
这里不同,第一场大雪降下后很难快速消融,就是持续的降温。
若是首次降雪能快速消融,那还有十来天温暖时间。
可若是降雪连续积累,那么九月底、十月初就能正式入冬,来年二月中下旬才能消融,露出枯黄的草与黑色的土壤。
所以第一场大雪降临前,土地还未冻结,是最适合挖掘过冬地坑的窗口期。
过冬扎营的避寒技术,晋军吸纳了那么多义从军吏,也实打实打过漠北、辽东、犬夷之战,军中技术传播、推广起来也最快。
关系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此刻不管是西征吏士,还是俘虏、奴隶,都在积极挖掘地坑。
一座座地坑呈现圆柱形,挖掘出来的土,就地板筑在地窝,墙高只有四五尺,然后以松木搭建锥形屋梁,铺设树枝、草帘与一层油布,最后就是一尺厚的土层。
等到降雪后,雪层也罩在上面,能保温。
地坑之间以地道相连,地道上也是类似的处理办法,尽可能避免外部寒冷空气的流入。
至于各处地窝的煤烟中毒问题,现在晋军不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