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大都督、都督,都有自己的基本盘需要照顾。
他们眼中,是他们跟着晋王击垮了腐朽的旧日公卿,让黎民万姓的生活焕发了新的生机。
所以别说新旧交替之际,就是现在,很多人都想酬功,然后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享乐思想开始弥漫。
对待这种忘了初心的人,自然不配当晋王的元从兄弟,逮住了自有大国法来治他。
出现享乐精神是可以理解的,可赵基不能容忍的是破坏西征,让外人看了笑话。
伏寿只是饮茶,并不想听赵基侦查到的隐秘信息,她见多了脏套路。
她不主动询问,赵基也不想主动倾诉。
伏寿饮茶完毕,忽然一笑,就说:“晋王,孤曾听闻了一个小故事。”
“愿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战国策上有一个离间楚王的故事。魏王进献魏女于楚王,楚王爱之,其宠妃郑袖也多讨好魏女,私交甚好。”
伏寿语气平静,她知道赵基清楚这个经典的故事,耐心讲述:“郑袖私下对魏女说楚王爱她掩鼻轻笑的模样,魏女效仿,楚王疑惑不解,遂问郑袖,郑袖回答说是魏女厌恶楚王体臭之故,楚王怒,杀魏女。”
顿了顿,伏寿又说:“我不知西征具体布置,但以元嗣之能,想必面面俱到,纵有疏漏,也是小过失。展望海内,谁敢忤逆元嗣?纵有人窃获机密,也无施展诡计之余地。今元嗣不动,海内谁敢妄动?”
只有参与西征的部队、地区有军事调动,其他地方无法投入人力干扰的情况下,那么对西征的破坏几乎微乎其微。
赵基缓缓点头,看着帐外蓝天:“是我过于焦虑了,此前每逢大战,多是我亲提劲旅,以少胜强。徐公明为人谨慎廉勇,就算不如马孟起开拓善战,也能确保大军完整归来。”
这也是将西征主帅让徐晃来做的原因,不求首次西征能有什么大成功,能维持在小成功,赵基就很满意了。
不要对别人存有太高的期望,徐晃这个人的性格很稳,就是有天大功劳摆在面前,徐晃优先考虑的是自己配不配,会不会功高震主,而不是其他。
这也是旧日衣冠大姓压制下的寒门武人共性,要么得势后极端刚愎骄横,要么小心翼翼,没有那种配得感。
见赵基忧虑、烦躁情绪去了大半,伏寿笑了笑,宽慰说:“天时在晋王这里,人心也在晋王这里,何虑生变?”
她是真的乐观,哪怕再有卫固这种级别的元勋举兵叛乱……最多也就在夜里搞事,根本不敢见光。
白日里举兵,很难调动军队。
哪怕伪造、拿到合法的调兵文书,一旦调兵行动与晋王相冲突,那军队自会快速迷途知返。
这是军事威望,也是人心所向,不仅仅是权力。
晋王的权力,来自于军民的认同、支持,而不是朝廷授予,更非元从旧将、中高级军吏的拥护。
只敢小范围调人的阴谋分子,在伏寿眼中,实在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各地都督只要不敢造反,那就没什么值得在乎的大事。
她出塞是来游玩的,宽慰晋王之后,她便汇合妹妹,去远处观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