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自己的努力和选择,长孙贲证明了自己对晋室、晋王的忠诚。
这样的人,自然该远离艰辛、凶险的军事领域,征入朝中担任公卿,为国家建设出言献策。
晋室需要一个出将入相的楷模人物,裴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想得到长孙贲的协助,没想到长孙贲对长江流域的经济恢复似乎并无兴趣,不愿表态。
见此,裴秀转而询问其他:“吏民多言晋王登龙山时,五龙齐出聚首朝拜。数十万晋阳吏民男女亲眼目睹,人心热烈,皆言天命在晋。我以为,劝晋王登皇帝位,时机已然成熟,卿以为如何?”
这下长孙贲精神得到了有效刺激,立刻来劲了,眼睛一亮:“文丽公,夫天命之事,在于人心。今海内之民,无不仰晋王恩德而存。人心拥戴晋王,就如低头观掌心纹理一般,这是凡夫俗子肉眼就能看到的事情。以某之见,文丽公言及此事,时机不是成熟,而是迟了!”
长孙贲抬手拍着自己胸膛,声情并茂:“上下百官,无文丽公开口,谁敢开口?首劝之人非文丽公,晋王又岂会轻易接受?仆虽系新降之人,但也知晋王与文丽公有手足情谊。这种铭记青史之事,晋王岂会让给旁人?”
这话说的,令裴秀很是受用。
他抬手摸着自己颌下浅浅一层青茬短须,认真思索后反而摇头:“若是如此说,那如今反而不是劝进之机。楚王尚存,吴王……呵呵,此番入晋阳,劝进之事就此搁置,若有人邀卿录名劝进表,还请推辞。”
裴秀说着拍了拍长孙贲的臂膀,长孙贲脸色纠结起来。
难得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也能在晋阳厮混。
劝进表,谁积极奔波,谁敷衍怠慢,晋王那里就算没有小册子记你,晋王身边人也会记录你的言行举止,等待机会给你致命一击。
长孙贲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可本能告诉他,这种事情一定要充分聆听裴秀的意见。
想了想,长孙贲还是决定欠裴秀一个人情:“文丽公,恕某愚钝,这何以见得?”
裴秀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微微侧身审视长孙贲,长孙贲挺直胸膛,一副自己很可靠,不白占便宜的架势。
一个准确的消息,能让他躲过这一轮劝进风波的打击,这肯定是赚的。
裴秀恰好需要有人在中枢帮他协调人力、资源,想了想长孙贲的人品,以及自己的报复、收账能力,便笑说:“此番拜谒晋王,述职后,我将奔赴青徐,筹建东海行省。”
行省,等同于省,这个省是三省的省。
以后行省三司长吏,与中枢三省平级……看似平级,可在军爵制度下,这就有了极好的操作环境。
再加上许多人严重虚设的偏僻行省……连体面的流放岗位都设置好了,以后斗争的底线也就有了:无非就是让你去当广西、北海、漠北行省的三司长吏或郡守、县令长。
晋室发展到现在,晋王功勋力压群臣,虽然没有滥封官爵的隐患,但也存在顶层官位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
虚设的各种偏僻行省,能安置大量的冗余高级文武,避免这些人盯着中枢高位喋血拼斗。
长孙贲也听明白了,裴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地方上,裴秀不在,谁来组织劝进,都将像毌丘兴一样,遭受晋王的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