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本就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尤其是对生活优渥的士人而言。
奇特的只是游龙造型的罢了,何况晋王所用的五条龙型风筝,皆是坚韧、鲜艳的绸料制成,色泽搭配更显自然、协调,远远看着,与传说、构想中的游龙类似。
对赵基而言,这只是天气晴朗,适合放风筝之际,恰逢楚太子刘封来晋阳罢了。
这位原始版本的刘封,虽有贤名,赵基并无太多的兴趣。
对赵基来说,如诸葛亮、司马懿这样下限很有保障的臣属用的多了之后,几乎很难有继续挖掘贤才的心思……太难了。
与其从青壮年中挖掘贤士,还不如沉心培养新时代的少年、弱冠之士,这些人接受过集体、全面的教育,就算天才寡少,可充当帝国中坚的全才却是充盈。
这本是赵基故意惊吓、戏弄刘封的一次活动,后续时间里放飞了更多的奇型风筝。
但依旧引发了极大的舆论风潮,并反复酝酿迭代,一圈圈向外辐射、波及而去。
临河大街西南第十一巷,巷口酒庐内,傍晚时分一些挑夫散工后在这里吃酒,喝着羊杂汤。
未到盛夏,入夜时的晋阳因朔风浓重,此刻已有清冷之意。
这些挑夫围在一盏昏黄鱼油灯前,亮红灯心缩成黄豆大颗粒。
一名挑夫压低声音嘀咕:“哪是什么风筝纸鸢?就是龙……这是我听几位罪吏询问时,是韩少监当众所言。你们也知韩少监,当年是大王的牵马骑从,若不是断了半个巴掌,活到现在最小也是个卫将。人家的袍泽友人,保准知晓内情!”
“是啊,今日装货的船头是琅琊人,据说也知内情……跟外面传的不一样。”
众人低声议论,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龙,那日五龙朝首的龙山之上,又有什么秘密……这就是这段时间晋阳市井的热点话题。
因黄金台的存在,晋阳拥有一批依赖绘画得以谋生、发展的偏科士人。
这群人比较复杂,岁数大的画师,是当年灵帝鸿都门学的学生;新的画师,也有可能是有绘画兴趣、天赋的兼职大学生。
因此,各类各样的五龙图流传于晋阳各处,并向外扩散。
甚至,新筹建的兰台书局,也在第一时间精选画师,进行了复杂的多版、镶嵌彩色拓印。
当流言有利可图时,乐于推波助澜、引以为噱头、谈资的人层出不穷。
司徒赵温宅邸,自今年二月下旬,赵温豁出脸面,向晋王讨要的一批次级玻璃,整体质感灰蒙蒙,不甚通透。
如今这批玻璃已在他府邸后院搭建出一个温室大棚,他又提前在暖室育苗,使得他在三月二十日时,大棚内就一片新绿,无处落脚。
与往日一样,清晨因无访客,又不需要办公,也没有来自晋王、监国皇后或其他重要的公卿的咨询、请帖。
所以赵温带着老仆在大棚内挖取蒲公英,这是大棚修建时原有土层里的蒲公英。
大棚修建后,铺了一层湿地泥炭土,其中是间距标准,一行行、一列列的各类菜苗;而此刻,最为肥美的是得到额外营养供输的蒲公英。
赵温握持小刀,贴着地面铲切蒲公英,却留下主要的根茎,以后还能持续生长出新的蒲公英。
虽说这些根茎也是能吃的,也有避暑清热的效果……就目前来说,赵温吃蒲公英叶子就行了,还没到挖根、吃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