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营地环绕巴里坤湖,一处营地内,鲜于辅坐在火塘前烤火,他神情阴翳,酝酿着一个庞大计划。
营帐肯定不像汉地时那么宽阔,这只是一顶规模稍大的圆帐。
地坑火塘一侧铺着他的毡毯、熊皮,火塘另一侧是成堆的干牛粪片。
因他熟悉晋军的御寒技术,所以火塘又挖了烟道,用石板、泥砖片覆盖在烟道上,其上再铺毡毯,这种简陋的小型火炕,夜里时躺着也能驱寒,整个人暖融融的,不至于受寒。
比晋军奔袭西域更可怕的是……是晋王率军奔袭。
总的来说,整个联军并没有一举攻占、征服西域而感到骄横,反而处于一种如似惊弓之鸟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有些人企图联合大月氏人,结盟对抗晋王也就成了必然。
当然了,这种对抗并不是全军压上去对抗,而是撤到大宛、贰师城附近,退缩到伊犁河谷一带,全力压缩于一处,再决定去留。
如果合适的话,大月氏人缺乏诚意或拒绝出兵对抗晋军,那也能效仿晋王征辽时的轲比能,就地投降晋王,原地改编,充任晋王征伐大月氏人的先锋敢死义从。
这些年不断有逃入诸胡联军的人,敢于逃跑的,多是此前身份不低的诸胡、东夷贵人。
这些人不断渲染之下,整个诸胡联军处于一种明显的摇摆状态。
要么向西,持续向西,尽可能的远离晋军、晋王;要么向东依附晋王……诸胡联军内,诸部名王、小王,谁不眼红匈奴十八名王的待遇?
尤其是轲比能这种杂部出身的人,也能被晋王拜为燕北都护,这让诸胡中自诩能力出众的英杰,也生出了一些其他想法。
而底层牧民也通过匈奴名王下辖的商队了解了鲜卑、匈奴、诸羌部众的生活状态……所以,从高层的诸王,再到中间层的强力英杰,再到底层牧民,敬畏仰慕之下,都想接触晋王,当天单于的部属。
这也是诸胡的种性底色,只要那位晋阳天单于放开胸襟,一夜之间数十万杂胡部众皆号晋人的事情实属正常操作。
很可惜,晋王麾下的边军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需要他们充当磨刀石。
所以鲜于辅被晋王释放抵达后,他的身份很复杂,并不是晋王眼中的中行说,反而是诸王眼中的苏武张骞,将鲜于辅当成了晋王的使者。
可实在是惧怕晋军奔袭,这才有了这支聚集于巴里坤湖的偏师。
而主力大军,已极尽搜刮后,向着大宛故地聚集。
只要撑到天降大雪,那形势就会明朗。
可问题又很明显,只要晋王抵达前线,诸王怀疑各部会争相请降于晋王。
内部此刻存在巨大的猜疑气氛,所以鲜于辅也很为难。
似乎只要狐假虎威,就能篡夺军权,以既定事实的方式向晋王请降、臣服。
夺权,尤其是想要让晋王、晋军相信,那必须要砍掉一个重量级的领袖,才能说明诚意。
很显然,诸胡联军内部,坚昆人、丁零人与呼揭人,都不满西逃的鲜卑残部。
奉扶罗韩为大首领,只是迫不得已。
而现在,明显缺乏雄才大略的扶罗韩,是该为联军做出回报了。
鲜于辅没有等待多久,一名使者进入他的圆帐,递上一卷羊皮书,行礼:“我家大王已经同意,不过条件与以前一样,希望能回归李氏族谱,若能与晋王联宗,那就更好了。”
“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鲜于辅认真思索,给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