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衲无言,严汐仿佛看见了自己被于嫂问住时的样子,是那样吗?
琼州的繁华,比青屏多出三分,加上混杂的异域风情,的确很有些看头。
严汐换回了温婉的女装,和王齐恩并肩走在街上,一路收到数不清的回眸和窥望。严汐也愉快地偷偷看看他,只觉得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
逛完银楼和布庄,王齐恩手裏多了好几只包装讲究的纸盒。再去成衣坊裏选衣裳,严汐所谓的‘买好多好多’终究也只是三两件,反而是给王齐恩买的更多。她觉得好的,他都照单全收。就算在他往日最好的梦裏,也没有她拿着衣裳在他肩头比试的情景。
走了一上午,该买的都买了,其中蜜饯果干的数量尤其多,严汐太爱这裏的水果,在她心裏,穿在身上的衣裳还比不过口腹之欲了。
因为下午要去热泉山上看风景,王齐恩雇了一个挑夫把买的东西送回旅店,和严汐两手空空地去吃午饭。
城裏最好的一家饭庄,招牌海鲜宴五十两一桌,王齐恩和严汐都觉得不如于嫂的手艺好,何况也没有烧鸡……堂而皇之地挑剔饮食似乎有点过分,他们微声比着口型讨论,每逢意见一致时总忍不住偷笑一会,于是这顿饭也吃得回韵悠长了。
从城裏去可以观海的外山有七八裏路程,他们坐马车去,上山时车停在路边等待。
经过热泉驿的时候,严汐看见进出的人都有一些顽疾,或者头发秃,或者皮肤带着白斑,还有脚踝上长满了鳞皮的人,原来这裏的热泉是被人寄望解除痛苦的药泉,并不是携家带口爬上来随便泡一泡的那种。
所以,她想和他并肩坐着,把走累的脚放在滑腻温暖的水裏解个乏,这种一路想了好几次的打算也不存在了。
“累了吗?”他察觉到她的惋惜之情。
“如果累,你打算背着我走吗?”她从希望找回头发的大叔那裏收回目光,挑衅地翘起嘴角一笑。
“好啊。”他一点也不勉强。
“不行,我又没有晕过去,别人会笑话的。”她沿着山路向前看,有座半隐半现的吊桥从热泉山这一边通向另一座山。那座山上的树木比较多,其实是泡在海裏的一座小岛。
“我们去走那座桥吧。”她指着空悬在海水之上的灰色木板桥,远看只有几根细细的绳索拉着它。
“好,看起来有点危险。”
“元休,我想再听一遍你救我的事。”
“在祠堂裏吗?”
“不是,在悬崖。上次你说,你抬头一看,发现我被卡在悬崖下面的石缝裏。如果你抬头看见了悬崖,那么当时你在哪裏?”
王齐恩被难住了。严汐醒来后,他只简单地告诉她经过,避开了自己跳下悬崖的那一幕。他应该在哪裏?
严汐伸手拉住他,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跳下去了。你以为我掉下去了,所以也跟着跳了下去?”她的声音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