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上午的时候,衙卫敲敲门,送进来一张帖子。
杜竟平打开一看:倪府定于九月初九在弥云山别院举办赏菊茶会,诚邀杜司务赏光莅临一聚,署名倪宗玉。
杜竟平皱皱眉,拿着帖子嘆了口气。倪宗玉得了异癥,不会随便出现在外人面前,他是林含秋手裏的一张牌,是她的挡箭牌。
去还是不去?杜竟平从桌案后面站起来,带着帖子去见肖克章。
郡守大人一家就住在衙署大院的最裏面,四口人住着七间房,宜公宜私十分安乐。
杜竟平在后堂公房裏没找到肖克章,就直接去了后院。郡守大人正在院子裏餵鸟,身上是件灰扑扑的布袍子,也未戴冠。所谓能者多劳,杜竟平这个司务很能干,肖克章的手便放得越来越松,总之杜竟平的功劳都会记在他这个郡守头上。
“大人。”杜竟平走近时礼了礼。
“予成,有事吗?”肖克章微抬着眉梢,做出一副热心聆听的模样。
杜竟平问:“在下收到一张倪府的茶会请帖,想知道大人当日是否会同行?”
“倪府的重阳茶会啊,”肖克章眉梢微皱,话音一起一落间已在心裏挑拣出了最佳的打算,“我们也收到了帖子,你嫂子会带着阿敏一起去。”
见杜竟平好像闹不明白了,肖克章道:“听说倪府已经多年没有出面操办聚会了,这次一定是名门云集。予成你必须要去,你代表了青屏郡署!如果见到倪公和夫人,记得催一催募集银两的事,郡署百来号人裏面,只有你才是我的知己啊!”
杜竟平有点纠结,他不会真拿自己当肖克章的知己,为了以后行事的顺利,倪府那边只能认真地应付。为了避免再出现:林含秋和他两人独处的局面,杜竟平决定找一个人和他一起去。
杜竟平走后,肖克章去找夫人丁氏,确认倪家在弥云山别院拟办的茶会上邀请的宾客都是各府女眷?
丁氏道应该都是女眷,她早两日收到的帖子,私下问过来往的夫人们,也都收到了。
肖克章不禁嘀咕,“都是女眷的茶会,倪夫人请予成去干什么?”
丁氏道:“想必是倪公赏识司务的才干,让夫人出面给他做个媒。”
“夫人高见。”郡守大人理解了。
杜竟平回到中院公房裏,坐着想了想,传来衙卫让他去把王录事叫来。
衙卫花了一会功夫才弄清王录事是谁?有点奇怪地去找人了。
杜竟平对他这种反应比较满意,王齐恩平常不声不响地像个影子,和谁都不来往又老实,带他去弥云山赴茶会很适合。
不久,王齐恩进门往那儿一站。
杜竟平从公文上抬起头,觉得王齐恩好像不太一样了……身量挺拔了,以前看着有点使不出来劲的感觉,现在整个人都挺硬实的。
“大人。”王齐恩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一说话,弱气的感觉又飘回来了,杜竟平苦笑着摇摇头,“王录事,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王齐恩恐怕自己听错了……他能帮杜司务的忙?楞楞地睁着眼道:“大人请说。”
杜竟平往椅背上靠了靠,“九月初九倪府在弥云山办茶会,我要带个人跟我一起去,你方便吗?”
陪杜司务去茶会,王齐恩很不习惯待在人多的地方但不可能拒绝杜竟平,于是点点头,“方便。”
“那就好,”杜竟平看着他身上半旧的灰布袍子,扶着下颌想了想道:“你去十条巷裏的成衣坊找宁夫人,让她帮你挑一身衣裳,帐记在我名下。”
穿着不得体的装束赴会是一种无礼,王齐恩明白这一点,只能低头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