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宣开心地往回走,回想刚才‘不像公子’吃惊得好像噎住的样子,真的……哈哈哈。唉,乞丐的话果然不靠谱,把升职说成受罚,害她的小姐内疚了很久。
听到这个消息,严汐终于明白:为什么新任录库会对父亲职田的事情这么认真了。上报减税是郡府讨厌的事情,这样做不仅没有好处,还会引起郡守大人的不满,所以前任录库才会一直敷衍严德信。
严汐在感激的时候也为他担忧:王元休,你其实很傻呢。
忽然之间,那间平乏的屋子和屋子外面平乏的雨天变得无足轻重了。严汐很难集中精神,她的精神一边在半空中胡乱晃悠,一边想着怎样请他来这裏?当面表示感谢。
后来,王齐恩跟着严德信去见严汐。
他将蓑衣搭在右臂上,左手拿着斗笠,当土庄深处那排后屋越来越近,无法平静的心情从他的眼神和肢体微小的动作中透露出来,当觉悟到这一点时,王齐恩便更加不安了。
三十七个日夜,她无处不在,在每一点忙碌的空隙间向他微笑。王齐恩再一次体会到命运的仁慈,赐给他不曾期盼的幸运。
等严德信离开以后,严汐直接从屋子裏走了出来,向王齐恩低身行礼。隔着一面墻壁说话虽然合理,也显得倨傲生疏,既然他们在弥云山时已经坦诚相对过,再见何必做作?
王齐恩怔怔地看着严汐走出来,近在咫尺。当他紧张地回礼时,蓑衣从忽然无力的手臂上滑了下去。
王齐恩悄悄地责怪自己,伸手捡起蓑衣的时候,又无法控制地脸红了……努力克服了很久的成果,就这样在严汐面前土崩瓦解。
严汐忍着笑意,如愿以偿地看见他脸红的样子后,假装那种情况完全不存在。并且,他穿官服的样子非常精神,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荷宣体贴地接过王齐恩的蓑衣和斗笠,避开到某处看不见的地方。“王大人近来好吗?”严汐愉快地笑着问。
“很好,小姐好吗?”
“恩,你……”严汐有一些话想问。他是不是和欺负他的坏老头发生了冲突,还因此受罚?严汐觉得这件事和她的‘怂恿’有关,必须要说清楚才能消除不安。
可是这些话都不容易说出来,那些她偷偷看到的,不应该知道的绝不能洩露,这么一想,好像什么都不能讲。
“谢谢你上次在街上帮我,还有今天。”难道只能说感谢的话?严汐有点头疼。
“应该的,小姐来这裏很久了吗?”
严汐想了想道:“大概有十天了,来的时候没有久住的打算,古话说‘逢落雨,天留客’,就是这样。大人你,为什么会在雨天赶来呢?”
“因为屯粮的事忙完后,才有了空闲。”
王齐恩微微转向严汐那边,低头看着她,在梦裏才会靠近的距离,的确是真的吗?
“小姐送的兵书,我很喜欢。”
王齐恩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是在很多个夜晚中默默念叨过的。对着心裏的她练习说的话,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一些。
兵书对严汐来说是个不好的提醒,也是打开话题的机会,她心情矛盾地问:“看了那本书,大人有没有受到困扰?”
“困扰?小姐是问我能不能看懂?”
严汐立刻摇了摇头,“不是……兵书,兵书这种东西呢,我其实担心看过以后会让人容易冲动……”
王齐恩道:“如果是因为这个,请不用担心。不过,我也想知道,小姐为什么送一本兵书给我?”
是因为看见你总是受欺负,想要鼓励你所以才送的。
当然不能说出真相。严汐在‘能说’的部分和‘不能说’的部分之间来回权衡,心力交瘁,“因为上次在倪府,倪夫人把周记书局送给了我,我听书局掌柜说那本兵书非常了不起,所以才送的。”
至少这也是真的。
王齐恩总算明白了,原来她在书局裏的某个地方看着他。不禁低头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严汐:我会假装没看到你脸红。
王王: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