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
五点三十分,许霁风果然等到了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
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坐在主驾,车后座放着一个行李包,此刻边看着对面停的那辆奥迪车,边啃面包。
今晚处理完这事儿,他得过去邻市分院那边住一晚,明早八点半有个手术。
奥迪的驾驶座上坐着昨天那位助理,后座坐着穿着西装、嘴边贴着创可贴的男人,正是那天许霁风揍了的高坤。
许霁风昨晚听江榆讲过去发生的事情时,就有所猜测,高坤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个纨绔子弟在圈子裏毕竟没了脸面,难免蓄意报覆。
他啃完面包,看见高坤和助理绕到后备箱,拆了几瓶颜料倒进一个塑料桶裏。其实主要是那个助理在做,他或许在良知和老板的压力之间挣扎,因此动作犹豫不决,高坤一把将他推开,自己用木棍把混合的液体搅开。
许霁风眉头紧蹙,神情瞬间变得阴沈下来。
窗户紧闭,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过看表情,应该是一个在劝,另一个听不进去。
直到他们盖上了塑料桶盖子,重新回到车裏。
许霁风才把剩下的一大块面包塞嘴裏,驱车往办公楼对面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开。
刚好经过那辆奥迪,在后视镜裏,他看见他们跟上来了。
大概是图方便,他们没跟着许霁风往裏开,恰好有人挪车,奥迪倒车回去,打算停进了最靠近外侧空出来的位置。
助理在倒车时,余光看见有辆车驶出来了,速度挺快,而且他们倒车的那一面正好朝着那边。
倒车需要时间,只见那辆车猛地提速,直直奔他们而来。
助理和高坤大惊,已经来不及猛打方向盘撤开,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
就在高坤惊慌失措地边喊着骂着助理,边往另一边躲时,那辆车在即将撞上来之前堪堪剎停,轮胎因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那司机明明看着前方开车,这样就是故意的,高坤坐在后座被吓得半死,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缓过来后抖着手拉开车门出来准备骂人。
却看见从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人长相虽然容易亲近,但是此刻的表情比高坤更不好惹,倒像做错事的是他们似的。
高坤认出来他就是昨天揍了自己的人,顿时有点儿虚,气场不足,忙往助理那边靠了靠。
许霁风面若冰霜、眼神狠戾地走上前,手裏粗长的棒球棍直直地抵住高坤的胸膛。
“看来昨天的力度还是轻了,我应该直接把你打到残废。”他阴沈着一张脸,语气平直冷静地说。
不似威胁,就他今天踩油门要撞上来这不要命的阵势,高坤真有点怵他。
“我警告你,高坤,不管过去你和江榆有什么恩怨,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敢再在她公司楼下出现企图对她不利,比刚才更疯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他看了眼高坤脸上的创可贴,“我练过拳击,真把我逼急了,你脸上贴的缠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绷带,而不仅是一个小小的创可贴了。”
一旁的助理都看呆了,楞是没敢上去劝一句,生怕下一秒被棒球棍抵住的就是自己。
高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敢吭声。
“听明白了吗?”许霁风沈声问。
高坤支支吾吾半晌,才低声回:“明白了。”声线还有点颤抖。
——
这天之后,许医生正式开启了两头跑的生活。
在和江榆微信聊天的时候,他也提及了这件事,江榆表示理解,并让他照顾好自己。
两人自学生时期起就是卷王,现在工作了又都成了工作狂,工作的忙碌加上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两人的聊天频率降低了不少。
分院这边人手真的不够,而且科裏还有几个老油条,本该是他们的工作,都推给来帮忙的许霁风和科裏另一位医生。
一次两次让许霁风帮忙那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许医生也不是傻子,就确认了他们在推卸工作。
偏生老油条会拍马屁,有什么会议或者休息时间,这边科室的主任耳根子软,明知道他们没有认真对待工作,也任由他们去了。
许霁风是过来帮忙的,没什么话事权,在科裏差不多是被当作牛马使唤,简直苦不堪言。
这天周末晚上忙到十点多,才和江榆通了一周来的第一次电话。
这次江榆化身倾听者的角色,听听许霁风吐吐苦水,跟着他骂职场老油条,给他支招儿。
后来许医生累到打着电话都能嗑睡过去,江榆也没挂电话,就打着微信电话过了夜。
第二天,江榆起来看到记录显示,许霁风在凌晨六点挂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