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小幅度转着椅子也附和道:“也有可能是看过我们院裏以前做的庭院园林方案,喜欢我们的风格,所以换了设计团队?”
江榆喝了口白开水,不作评价。
李一皓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得打起精神来,明天随机应变。”
小黎:“明天?”
李一皓解释,院裏已经接了这个项目,明天那位甲方要过来我们这儿开会,讨论方案,最好今天先把场地情况了解透彻了,出个分析结果。
会议开到这儿便结束了,各自散会。
江榆到茶水间给自己泡咖啡。
裏面有公司的制冰机,她洗干凈自己的玻璃杯子,用取冰铲舀了一勺冰,直直倒进杯子裏。
倒下去才看见有几块冰黏连在一起,她想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清脆的一声响,玻璃杯底被冰碰碎了。
江榆放下铲子,看着杯壁和杯底分家的玻璃杯子,独自失语。
小黎恰好走进来,看见那场面憋着没笑她,默默安慰她重新买过一个杯子就好了,今天用塑料瓶顶着。
江榆也明白,收回无语的情绪,换了个别的杯子装咖啡。
两人从茶水室出去,回到工位的时候,江榆坐下时膝盖又撞到了机箱柜子的尖角,疼得她麻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她眼皮这天跳了又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
等到第二天上班,十点开会的时候,她就明白昨天种种迹象并非偶然了。
庭院设计的项目竟然是高坤,那日在香水品牌店遇见的晦气男人。
也是江榆大学时交往过的前男友。
当初分手分得很不体面,不怪夏韵骂他渣男,那就是个人品不好的烂人。
可笑的是,烂人如今却仪表堂堂、装腔作势地当起了甲方。
江榆联想了昨天会议室裏讨论的内容,自然明白,他是冲她来的。
会议主讲设计师是李一皓,高坤却打断他,问起了坐在对面的江榆,要求换她上去讲。
江榆和李一皓对视一眼,忍下心底翻涌着的强烈反感,拿着资料和他换了个位置,站在会议室桌前,介绍他们部门昨天花了一天时间做的场地分析。
她正常讲着ppt,却被高坤三番两次毫无预兆地出言打断,不是这裏不满意,就是那裏不理解,要江榆说得详细点,还质疑她的专业性。
会上众人都觉得气氛不对劲,他们见过要求高、眼界高的甲方,但是这样没礼貌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好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李一皓想帮忙说句话,却被江榆用眼神拒绝。
江榆站在那儿,不卑不亢地一一应对着高坤的刁难,表述清楚,逻辑清晰。
高坤暂时消停下来,坐在那儿不耐烦地听着。
聊到方案的具体细节时,江榆和同事在材料和预算方面征求甲方意见。
江榆瞇眼笑着,给高坤推荐:“高先生,目前我们打算用最高檔的铺装材料给您打造后院的铺地,价格方面也属于最高层次,我猜您的财力也足以支撑,那么预算是不是可以尽量往上抬一点呢?”
她笑裏藏刀地把对方架高。
高坤脸色变幻了一下,在李一皓的附和下,答应了这一条。
定方案风格基调的时候,他们给高坤展示了以往的案例,请他仔细对照后选择心仪的设计风格。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难搞的甲方会好好配合时,高坤却忽而起身,把手裏的资料重重扔在桌上,用不屑的眼神盯着江榆:“你们设计院就这水平!我真失望!”
说完,他摔门而出,身后的助理都懵了,狼狈地跟他们道别,跟上自己老板。
会议室众人:“……”什么人啊这是。
江榆深深呼出一口气,小黎见状,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他是冲我来的,跟你们无关。”江榆说。
大家朝她看过去,往日温和的小榆姐第一次被甲方这样刁难,大伙儿都有点气愤。
但是今天霞姐不在,他们都是打工的,哪儿敢跟甲方呛声对着干,刚才都是敢怒不敢言。
大家也猜到了,高坤应该是和江榆有过节。
“霞姐那边我去说明情况,我会争取留住这个项目。”江榆用了很大力气稳住自己的语气,这样说。
部门的大家是无辜的,她不想连累大家。
会议结束后,江榆一个人在茶水间坐着,联系了还在外地开会的魏霞,大致说了会议上的情况。
高坤明摆着想刁难她,项目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不知道魏霞是否会责怪她,过几天可能要带上她给甲方道歉……
太窝囊了,江榆胡乱地想着。
这时,茶水间门口响起脚步声,江榆抬眼,看见祁深朝她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