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江榆不喜欢被管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凌晨一点不到。
抬头想反驳许霁风,眼神却不受控落在他家居服领子露出的半截锁骨上,那处线条流畅好看,再往上接触到他的眼神,江榆就什么话都忘了。
那双浓黑如墨的眼睛,在过道灯的照耀下熠熠发光,他下巴有些不明显的胡茬,泛着青色,整个人姿态慵懒地靠在墻上,略显疲态,但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些担心。
江榆心软了,只问他:“等很久了?”
许霁风却瞥开视线,轻声回她:“没,刚出来。”
他把手裏提着的一个保温杯举高,说,“蜂蜜水,喝点解酒?”
江榆怔了半秒,旋即笑了,她从许霁风手裏接过来,道了声:“谢谢许医生。”
她现在仍然称呼对方“许医生”,但是不同于前段时间的疏离,现在更多的是叫惯了,也觉得好听,就没叫别的。
江榆让开身子,走到自家门前,自然地输密码开门,回头想和他道别,却见他仍然走近两步,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江榆:“……你不回去休息?”
许霁风手插兜:“我要看你喝完。”
江榆闭了闭眼,只能敞开门让他进去,两人互相串门越来越自然了。
她在许霁风身后走进去,换鞋关门,她没那么讲究,而且对方穿的是他家裏的拖鞋,不臟,就没让他换鞋。
她把那瓶蜂蜜水放在餐桌上,进厨房拿了个杯子出来,拧开瓶盖把淡黄色的蜂蜜水倒进去。
边倒边跟站在对面的男人说:
“许医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意在提醒他,真没必要看着她喝。
许霁风笑笑,温润沙哑的嗓音道:
“在我这裏,你可以是。”
又来了,许医生总爱说这种江榆不知道怎么回应的话。
架不住,真架不住。
只好用埋头喝蜂蜜水的动作掩饰她的无措,但是泛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室外雨声阵阵仍未消停,江榆只开了一盏餐桌吊灯,客厅的光亮完全来自月光,室内餐桌之间的小空间,安静得只有她喝水的细微声响。
江榆隔着杯子和自己的手,瞥了一眼许霁风,视线果不其然在空气中相撞,他用沈静的眼光看着自己,很投入地在看她喝水。
她放下杯子,甜滋滋的蜂蜜水也不齁了,只觉得嗓子被滋润得很舒服。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回味那一丝残留在嘴唇上的甜腻,余光却瞥见许霁风迅速地偏过头。
江榆抬眼望着他,註意到他撑在餐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餐布,力道还不轻,把上面的布料捏得皱巴巴。
她唇角微勾,自然明白他的异样因何而起,却不予理会。
就着这暧昧的氛围,俩人却什么亲密接触都没有,甚至眼神交流都少,只聊了几句没营养的。
直到墻上的挂钟指到凌晨一点,真的不早了,许霁风才拿上保温杯离开。
江榆起身送他,两人一前一后经过玄关,许霁风拉开门,走到了门外,才回头和她道别。
她则站在门内,一明一暗,光线分割在两人站的位置之间。
许霁风忽然抬手,江榆眼睫在那一刻迅速颤动,连带着心臟也颤了颤,她以为他要摸她的脸。
须臾,却感觉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落在她的耳朵上,拇指按在耳垂,把银质耳坠往深处推了推。
“耳饰很好看。”他嗓音有点低沈。
他收回手,江榆定在那儿,眼睛不知道看哪儿好。
然后许霁风告别离开,让她早点休息。
江榆关了门,跳动频率极快的心率尚未平息……
——
翌日上午,夏韵才给江榆报了个平安,说已经坐上高铁回邻市了。
江榆叮嘱了一句註意安全,关掉手机屏幕继续睡回笼觉。
然而社畜终究无法跳脱窒息的周一。
上一周医院屋顶花园的项目出了二稿,基本要敲定了。
乡村规划的项目已经出了一稿,霞姐被叫去政/府那边开会,李一皓负责在周一例会上安排本周的工作。
除了之前其他要修改的项目,他们这周还接了个别墅庭院的新设计项目。
据李一皓所知,这个甲方有点奇怪,本来找的是其他公司出设计方案,但是临时改主意,点名要我们院接这个项目,搞得那家公司以为我们跟他们抢项目。
小黎捏着笔猜测:“会不会是之前那家公司他合作过,效果不理想,听人推荐后,要把项目交给我们设计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