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两人就没再说话了。
卡座上一群大学生聊得火热,有的已经拉上同伴蹦去了,唯独没有人搭理过江榆旁边坐着的魏燃。
江榆看了一眼还在“兢兢业业”吃水果的魏燃,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也是他一来就坐得离他们远远的原因,她难免对这位年轻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正打算收回视线,魏燃抬眼看来,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楞,随即明白了什么,云淡风轻地跟她解释:
“噢,他们玩他们的,我一般不加入的,来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江榆点点头,还有些不理解:“那…不会被孤立吗?”
魏燃笑了,脸上表现出一些属于少年的稚嫩:“姐姐,大学不就是这样吗,自主独立就行,谁也管不着谁。”
他眼神看向勾肩搭背的舞社同伴,勾着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们看起来很熟络,实际上出了这扇门,谁也不会管谁的去向,只是为了应对无聊的生活找的消遣搭子罢了。”
江榆诧异于他的通透,由他的话想到了自己读大学时的一些经历,在心底有些讚同他说的话。
其实也不全是那样的,如果幸运的话,也能遇到真正交心的朋友,只是概率不大而已。
但江榆觉得自己不必对着人家说教,话说到点到为止的程度就可以了,剩下的让人家年轻人去悟、去体验吧。
——
夏韵蹦到了十一点多,然后被男朋友call了几个电话过来,只好乖乖地穿好外套,等人来接。
江榆只喝了几杯度数不高的酒,没跟着夏韵去蹦,记着许霁风的话,没喝多。
她被夏韵叫上,说让男朋友开车顺路送她回去。
江榆本想拒绝,但架不住夏韵的眼神攻击和语言攻击,“淡了呗,已经不想麻烦我了是吧,那我走……”
江榆:“……”
行吧,最后还是和她一块儿到门口等。
车还没来,江榆先被身后的人喊住,她回头去看,发现是魏燃。
他跑出来,手裏拿着一枚红色的耳坠,江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两边耳垂,没摸到左边的那枚。
魏燃把耳坠递给她:“姐姐,你落了这个。”
江榆应一声,接过来道了句谢谢。
她顺手把耳坠戴回去,只是丢了固定耳坠的耳堵,她只好往裏按,戴紧了点。
抬眼,眼前的青年还没离去,在原地踌躇,似乎还有话说。
江榆问他:“怎么了,还有事?”
魏燃脸红了一点,低着头问她:“姐姐,能不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
江榆没想到是这个,怔了下,余光瞥到夏韵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扫来扫去。
她斟酌两秒,从包裏夹层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上头的设计很简洁,只有设计院的logo和名字,背面是景观部,江榆,还有私人电话号码。
设计院有时项目也需要设计师去应酬,所以江榆包裏备着名片。
她对魏燃说:“有需要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也是乔大毕业的校友。”
江榆把话说得客气疏离,魏燃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收下名片,道别后转身离开了。
夏韵看了看她,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语气夸张:“这么帅的弟弟哎!”
江榆往旁边挪开两步,没理她。
巧的是,这时面前正好有辆轿车停下来,车窗降下,车裏的男人目光望向她们。
夏韵拉上她走过去,江榆才回想起来,这男人之前在酒吧见过。
季明初见她们都坐到了后座,脸上一直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夏韵给他们互相作介绍,他和江榆颔首打了个招呼。
车子发动,一路无话。
夏韵是蹦过瘾了,但本来没想那么早回,被人催了,正闹小别扭呢。
江榆那就更没话说了,索性闭目养神。
很快,季明初把江榆送到楼下,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才回头提醒她们,发现后座俩人都快睡过去了。
江榆清醒过来,和夏韵道别下了车,也不用问她的去处,留他们过二人世界去。
将要进单元门,起了阵大风,风停了,雨却倾盆而下。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今天白天闷了一天了,估计就是下大雨的前兆。
江榆两步跑到那栋楼的玻璃雨棚下,回头看这下得毫无预兆的雨。
落入视线的,是雨中的车窗裏,夏韵不知何时坐到了副驾去,这时正被季明初按着后脑勺接吻。
大雨滂沱,车裏亮着灯,有情人忘情拥吻,挺温馨的。
——
江榆坐电梯上楼,雨声连同夏夜潮湿的雨,被隔绝在楼外面。
她低头看着手机,迈着步子往自己家裏走去,突兀地听见一声轻咳。
江榆抬眼望去,见许霁风穿着一身家居服,靠在她家门边,脸上和眼神裏,都带着温润的笑意,正直直地註视着她。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用陈述的语气对她说:
“江榆,你回来的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