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
钟塔的转动还有另一种可能——
现任审判法师魔力恢覆同样也会使钟塔转动。
钱勒缓缓看向谢忘,凑到院长先生身后问:“您的魔力是不是恢覆了?能把我的透明魔法解除吗?”
谢忘向后斜靠在半身高的窗户墻上,单手撑在窗沿,冷静地说:“不能。”
钱勒失望地嘆了口气,破布跟着瘫在地上,仿佛一只颓丧的公鸡,还是时不时嚎两嗓子的那种。
谢忘脚尖在地上随意地点了两下。
事情的发展确实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但好在他进来之前把五年前的导/火/索封印到了海底,暂时要解决的只有眼下的这些事情……
“最近还有什么事情吗?”谢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对了!”钱勒倏地惊呼了一声,破布跟着飘到谢忘眼前:“几天前发生了一次大海啸直到昨晚才退下去,涌起来的海水从海涅一直漫到了伯都灵南部——”
“路海车站终点站那个海涅?”谢忘想骂人。
钱勒点点头:“是的,整个路海车站都被淹了,还有很强烈的海震。”
先前狱警已经来提醒过一次了,要是南部控制不住情况他们可能要全员撤离出去。
谢忘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沈默了好一会儿。
钱勒停住叭叭的嘴,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忘抿了下唇,瞥了他一眼:“何止是有问题。”
问题他妈大了去了。
五年前他封印的黑暗魔法召唤出来的外神就是在海涅这片海域的中央地区。
以他当时的能力,只要不出意外,那东西就能在海底沈睡至少一百年。结果才刚到五年,意外一个接一个就来了……
谢忘撇了下嘴角:“几天前是多久?”
如果还在封印保护的6天范围内,他还来得及赶到海涅去。
钱勒挠挠头,干巴巴笑了两声:“好像有个三十几天了吧……”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的某些形容确实不那么准确。
谢忘:“………………”
他脸色更难看了,整个人面无表情地靠在窗边,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层乌压压的云。
哪怕多1分钟,被封印的混账就多了一分逃离封印的机会。1个月的时间,要跑他妈早跑出来撒欢儿了,哪儿还用等他睡醒?!
下一秒,谢忘就想坐回去继续倒头大睡。
他转头环视了一圈,看着颇为骯臟的环境,嫌恶地想,可行性确实不高。
钱勒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咋办?”
说完就咽了口口水,院长的表情真的太恐怖了!
谢忘转身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一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越狱。”
当初为了节省魔力,重兵看守的戈勒姆是没有设置任何魔法阵来守护的。任何关押在内的囚犯在第一天就要被封印一切魔力,因此越狱对于普通人来说变得遥不可及。
钱勒滋溜一声往后蹿地老远,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忘,摇头摆手:“不不不了,院长您先请,我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出去……”
在谢忘的註视下钱勒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干脆在嘴边嘟囔起来。
谢忘撩起眼皮,那颗淡色的痣在眨眼间显露出来,“你最好在国王来审问之前想好我越狱的理由。”
钱勒打了个激灵,一鸡冲天地跑到谢忘身边,怂哒哒抱住院长大腿:“求您带我走。”还不忘从小眼睛裏挤出两滴眼泪抹到了谢忘衣服上。
谢忘这个级别的关押犯越狱定然是要惊动王室那边的,而让国王审问太可怕了,压根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虽然谢忘看不到他的人,但衣服的潮湿度就能感受到某位学徒的报覆性行为——在他干燥的衣物上疯狂擦着鼻涕和眼泪。
谢忘垂眸扫了一眼:“你的手要是不想——”
“想要想要!”钱勒飞速撒开手乖巧地站到一旁。
两人在面对越狱问题上姑且称得上是达成一致,虽然钱勒透明外表下的脸真的已经苦得不能再苦。
钱勒探头探脑地伸出窗外,平均高度达30米的针叶林尖端还离他们有1米多的距离,也就意味着想要越狱除非走正门,否则就是摔成肉饼。
他喘了口气,拍拍胸脯转过身想问,我们怎么从正门出去。
回头就看到院长先生用那块破布毯子挂在牢房门上阻挡一下守卫不时的勘察,从容地转身朝窗户走过来。
钱勒斟酌着问:“……我们该不会是从这裏走吧?”
谢忘一脸冷漠:“不然呢?”
钱勒:“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谢忘优雅地笑了笑。
钱勒半睁着眼往下飞速瞄了一眼,他们这个窗口下恰巧长着一颗伫立着的松树,而松树又恰巧生出了一根枝桠顺着弧度靠近窗下。
“好的先生,马上就走。”钱勒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撑在窗户小心地抻脚试探了两下踩上枝桠。
“咔嚓。”
“啊!——”
钱勒抱着那根枝桠一起缀了下去,好在他掉下去的同时松树上紧跟着滑了一块儿结在一起的雪块。
一下让钱勒吃了一口雪。
谢忘在他身后颇为镇定,甚至还有时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高速下降的失重感加上雪块刺骨的寒冷甚至让钱勒忘了怎么尖叫,在坠地的前一秒,他已经做好了要去面见造物主他老人家的准备。
陡然,他在贴近地面的时候诡异又离奇地停顿了一下,轻轻摔了下去。
钱勒不可以思议地翻起身,下意识抬头去看谢忘。
院长先生根本没用跳的,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走楼梯一样从最顶层走了下来,甚至在某处还转了个弯儿,可能这是个螺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