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活动
米罗支支吾吾地“呃”了半天,实在是没想出来能有什么话能安慰他,挠着头发道:“那个……不要灰心,努力就会有收获的。”
谢忘不在意地摆摆手,问:“现在去哪裏?”
米罗一边走路,东张西望着,一边转头问谢忘,“你住校吗?”
谢忘眺了眼前方林荫小路后通往的学生宿舍,缓缓摇了下头,“不住。”
米罗“咦”了一下,疑惑道:“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谢忘摇了下头,眼睛闭都不闭,张口便来,“我从海涅那边的村子裏来,家裏有亲戚在固铂特街那边。”
固铂特街就是伯都灵最出名的一条贫民街区,但对于海涅那边的村落来说已经是大城市的人家了。
米罗理解地点点头,住宿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对于谢忘这种情况至少能省下一大笔开支。
他想了片刻,“班级分配的通知会在这两天寄给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他兀自嘀咕着,“呃,既然你不住宿的话,要不要去参加社团活动?”
“现在?”谢忘瞥了他一眼。
“对,现在。”
“好。”
米罗继续带着他向前走,介绍道:“这裏是学校废弃的图书馆,被我们社团借来当据点了。”
据点?
谢忘对这位同学的形容有点无语,听上去不像是研究魔法的,倒像是某种地下狂热组织。
米罗看上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眼珠滋溜溜不停转着。
咚!
“啊!”
前面立着一根銹斑的电灯,好巧不巧,米罗一头碰瓷上去。
谢忘抿了下唇,看着龇牙咧嘴的米罗,“有什么事情吗?”
米罗捂着脑袋,龇着牙,“没、没有。”
他吸了口气,朝某个方向挤了挤眼睛,示意谢忘看过去,“喏,那边。”
谢忘下意识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恰好从藤蔓的间隙中看到一旁走过的几个身影。
“骑士团的人?”谢忘一楞,垂在身侧的手指习惯性捻了两下。
“对。”米罗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压着嗓音道:“不久前国王给了通知,要求咱们学校新生和骑士学院的那群王八蛋们在正式入学前一周一起做团建活动。”
“团建?”谢忘蹙起眉,嘴裏低声咕哝了一句。
米罗蹑手蹑脚地走到藤蔓下,扒拉了两下,朝谢忘勾了勾手指,“看,那几个就是新一届入学的骑士代表。”他蹙了蹙鼻尖,悄声嘀咕,“这群小王八蛋们……”
谢忘跟着瞥了一眼,紧跟着脚步一顿,挂着大衣的右臂蓦地一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口袋裏那玩意儿好像动了一下……?
“快看那个人!”米罗扯了扯他的胳膊,情绪激动地指着前面,“就是那个人,听说是今年骑士学院那边的黑马……”
每年新一届倒霉鬼们入学的时候都要被拿出来比较一番,尤其是东顿骑士学院和沃雷格学院这两个横踞于伯都灵的精英学院。
好巧不巧的是,谢忘刚抬头,正对上某匹黑马黑沈沈的眼珠。
“黑马”朝他勾唇笑了一下,做了个唇形。
谢忘文质彬彬地回笑,也做了个唇形。
“想我了吗?”
“滚。”
萨格斯·贺身边的人回头叫了一声:“贺,快跟上。”
萨格斯懒洋洋朝那人睨了一下,单手插着裤兜儿朝谢忘的方向瞥了一眼,踱着步子跟了上去。
“团建是干什么的?”谢忘拉着脸,伸手在衣兜不停蠕动的那东西上捶了一下。
不知道那鸟蛋碎了没,反正那东西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谢忘立刻挂上一个笑,心情极佳地看向米罗。
米罗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艷阳天打了个哆嗦,“唔……好像是骑士和魔法师两两配对,前往卡勒姆那片森林探险。”
谢忘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很快又从容地跟在他身后。
米罗嘴裏继续念叨:“也不知道发生了前两天那种事团建还能不能进行……”
谢忘下意识问:“什么事?”
米罗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一边看了看两边,手掩在嘴边,一边朝他凑了凑,“你不知道?前两天还下放了全国通/缉/令,卡勒姆逃出来了一个最高级别罪犯。”
谢忘优雅地“哦”了一声,气定神闲地矮身穿过前面一从高垂下来的藤蔓。
米罗看他不信的样子,扯了扯他的衣角,把谢忘拽到林荫下,“还不知道吧,那个逃出来的……”他故作神秘地指了指远处的某栋建筑。
要是谢忘没记错的话,那裏应该是他曾经在学校的住处,现在看来已经成了一栋废弃小楼。
米罗“啧”了两声,说:“就是一个叫谢忘的审判法师……”他说着砸吧了两下嘴,摇头晃脑,“你这个人你不一定听说过,但审判法师总知道吧?”
谢忘顶着张憨厚老实的脸,笑着点了下头:“嗯。”
米罗“哼哼”两下,磨了磨牙,道:“这可惜这人是个王八蛋!五年前,这姓谢的混账……”
谢·王八蛋·忘瞇着眼,边笑边点头讚同。
米罗吐了半天唾沫星子,忽地一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歉意道:“抱歉抱歉,忘记你也姓谢。”
谢忘不甚在意地摇了下头,道:“继续。”
米罗耸了耸肩,说:“差不多就这样,当年我还没有进入学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
他语重心长地想拍拍谢忘的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对方矮了半头。
米罗尴尬地咳了两下,道:“你就记住,这人真不是个东西。”
谢忘从容一顿,略让出一点位置,偏头道:“好。”
米罗一回头,正好看到对着的木门,没想到两个人聊天走路有这么快。
他推开门前扭头道:“社团的人不是很多,但大家都很友好,不用担心。”
憨厚老实的同学在他身后羞涩地笑了一下……呃,至少在米罗眼裏是这样的。
这是一间不大的图书室。
四周的墻壁前紧挨着摆放着几座木制书架,都很高,几乎和天花板齐平。空出来的地方摆着几张长度一样的木桌,边缘的地方甚至已经磨出了包浆。天花板上吊下来一盏半大不小的电灯,滋滋啦啦不时闪烁着。
房裏站了3个人,两位女士,一位先生。他们围着其中一张木桌站着,似乎在开门前还在讨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