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旧友
米罗叨逼叨了半天,好不容易停下来,笑瞇瞇看着他:“同学,考虑的怎么样?”
谢忘:“…………”
考虑得确实不怎么样。
谢忘挂上一个斯斯文文的笑,问:“劳驾问一下,所有新生必须参加社团吗?”
最起码这个规矩在他五年前任教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米罗猛地点了下头,道:“拉米诺拉院长为了让新生能够更好、更快地融入校园生活规定了每位新生都要在入学第一年加入社团。”
拉米诺拉?
谢忘一楞,短促地蹙了下眉尖,心道,什么狗屁玩意儿,这名字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这头还在想着这个似乎在哪裏听过的名字,周围忽地一阵惊呼,所有人纷纷看向头顶。
就在所有楞头青们一脸懵地走进校园的时候,两支扫把呲溜——地一声从学院最高的钟楼上蹿了出来……呃,准确的说,也不是两个扫把。
而是两个骑着扫把的人,在空中猛然转了一圈,迅速朝两边撤去,拉出一道红绸缎做的横幅,朝着下面的人群叫道:“所有人欢迎拉米诺拉院长!”
那横幅上写着——
本世纪最伟大、最无私、最英俊潇洒的院长:拉米诺拉·张
谢忘左眼一跳,直觉事情可能脱离了他的某种预期,并且以一种脱缰死狗的架势一往无前地狂奔。
因为他想起了这个接替他成为沃雷格院长的人是谁了……
谢忘瘫着脸:“…………”
魔法部的那群老不死大概都疯了。
沃雷格魔法学院出过很多知名魔法师,但最让普罗大众印象深刻的只有两个——
一位是谢忘,一位便是这位拉米诺拉·张。
谢忘出名的原因很简单,建国以来第一位叛变的审判法师,真是让所有人记忆犹新极了,提到他都恨得牙痒痒。
至于这位拉米诺拉·张——
“亲爱的小狗屎们!欢迎各位加入沃雷格这个茅坑……哦,不,我是说欢迎加入这个温馨的大家庭……”
一条拖把从后面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上面站着一个不伦不类的青年,嘴上不合时宜地挂着两撇白色山羊胡。
谢忘下颌微微一紧,颇为头疼。
这人出名的原因无他,满口胡话。
最出名的一次便是在国王66岁大寿上喝得满醉,泥鳅一样蹿到国王面前指着菲利乌斯·辛尼斯塔张开便祝福道:“祝您寿比阿古斯山。”
所有人都知道,阿古斯山只是前不久刚堆起来的一座人造山丘,只是为了掩埋垃圾。
“福如海涅。”
所有人都知道,海涅大是挺大,但一点也称不上“福”这个字眼,毕竟……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哪个海域三天两头便有海啸,让那附近的居民都苦不堪言。
拉米诺拉·张涨红着一张白凈清秀的脸,双手揪着国王的胡子,张了张嘴:“祝——嗝!”
咚!
倒头撞在国王捧着酒杯的手上。
烈酒洒了国王一身,而他身上穿着的恰巧是每位国王代代传承下来的、仅有一件的皇服。
谢忘半瞇着眼望向那根拖把……上的人,似乎变了,又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
他正准备从拉米诺拉·张身上收回视线,陡然对着拖把的方向挑了下眉骨。
拉米诺拉·张叭叭念叨的嘴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看向地面黑芝麻点儿一样的身影,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
一种老友的气息。
就是这样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人,谁也想不到的是,私下是酒友的关系。
确切的说,是单方面酒友的关系。
在拉米诺拉·张找上谢忘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的名字,而且这名字太拗口,谢忘一直记不住拉米诺拉·张的名字。
通常直接叫——
酒鬼。
一般他们的聚会,往往会伴随着浑身酒气的拉米诺拉·张被笑瞇瞇的谢忘单手拎出家门而结束。
“那么……”拉米诺拉·张砸吧了两下嘴,显然刚才又喝了不少,他四下张望了一下,道:“没什么事情了,就祝愿你们都能顽强的在沃雷格活下去……不不,愉快的学习……”
简直是一场闹剧。
谢忘挂着一幅彬彬有礼的笑,看向米罗,“学院的欢迎仪式……”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一直这么令人匪夷所思吗?”
米罗像是早就习惯了院长的疯言疯语,撇了撇嘴,道:“这两年已经收敛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