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室外烛光灼灼,光线穿过屏风,散进零零散散的微弱光亮。
蔚姝坐在妆镜前,正想要取下发髻上的金钗,一只手裹住她的柔荑,男人低沈的声音在她耳廓处流连:“我来帮宁宁。”
“不、不用。”
蔚姝缩了缩单薄的肩膀,耳边酥痒的热气让她手指发颤,她透过妆镜看向身形颀长的谢秉安,他俯下身,清隽的容颜面朝着她,她只能看到男人舒展的长眉,他的手握着她发颤的手,另一只手掌攀过她的腰肢,由后拥抱,她脸颊很快漫上烫意,颤了颤眼睫,快速垂下眼不去看妆镜内的一幕。
“我、我自己来,天色不早了,你也、也该回去了。”
蔚姝耳珠都漫上绯色,娇艷如梅。
她的头往一边偏了偏,试图避开那丝丝缕缕钻入耳廓的热气。
谢秉安的齿尖温柔的磨砺着蔚姝的耳珠,低沈的嗓音裹着暗哑的恶念。
“宁宁吃饱了,可我还饿着。”
蔚姝痒的缩了缩肩,娇软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轻颤:“那、那我让、让云芝给你送些吃的。”
“我对晚膳没兴趣。”
谢秉安抱起蔚姝,将身姿娇小的人儿放在妆镜前坐下。
他分开她的膝,将她抱进怀裏,埋在蔚姝的玉颈处,贪婪的嗅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香甜如海棠花。
诱人馋香。
蔚姝想躲,腕骨却被对方不轻不重的力道掌控,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谢秉安为何说云芝不知他的口味。
原来,原来……
竟是这般。
裙裾过膝,垂在桌前的玉足被地上烘着的热气暖着,淡淡的暖意驱散冬日裏本该有的寒冷,扑在身上的热意涟漪不断,窗外寒风凛冽,殿内暖意怏然。
谢秉安的舌穿过檀口,品着唇齿间的香甜。
潺潺声映衬着雪落的声音,摇曳的烛火将屋内的景物倒影在屏风上。
蔚姝背靠着冰冷的铜镜,目光洇湿迷惘的望着上方。
脆弱的她连反抗的余地都不曾有,反而被接连不断的涟漪/激的发麻,雪白细腻的/玉颈微微后仰,翕合的唇畔无助的溢出啜泣声。
娇娇弱弱的。
可怜无助的很。
谢秉安鬓角青筋突起,舒展的长眉下,黑沈的凤眸裏淬着无底的深渊,无论怎么填都永无止境。
“宁宁,我的宁宁……”
男人暗哑到极致的嗓音从足边传来,听得蔚姝心尖止不住的发颤,骨指带给她的异样感觉,让她禁不住想要退离。
谢秉安箍住她的玉足,在玉足上贪婪的亲了亲。
他抱起蔚姝走进屏风内,将她放在床榻上,看着小姑娘疲惫柔弱的模样,忍下并未餍足的邪念,用绣着梅花的锦帕擦拭梅花瓣上的雪水。
拭着的雪水的动作,温柔缓慢,像是在细细回味冬日裏残余的一抹温热。
“宁宁,喜欢吗?”
谢秉安将湿润的锦帕迭好放在衣襟裏,蔚姝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红色愈发的娇艷,她一把拉过锦被蒙头盖住,将自己蜷缩在密不透风的被子裏,娇泣的声音从裏面闷闷的传出来:“你、你出去。”
蔚姝抓着被角的手指蜷紧,羞耻极了。
她、她竟然一次比一次的更加沈溺在温九布下的陷阱裏,甘之如饴。
谢秉安隔着锦被揉了揉蔚姝的脑袋:“我让云芝备些热水,你去去疲惫,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明日一早?
蔚姝掀开被角,看向已经走到屏风外的谢秉安,问道:“我们明日就走吗?”
谢秉安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嗯,明日辰时一刻出发。”
谢秉安离开后,云芝与勺红进来,勺红备好热水,先行退出去,云芝走进屏风,侍候蔚姝沐浴。
云芝看了眼蔚姝红彤彤的脸颊,也不再好奇疑惑了。
每一次掌印从小姐寝殿出来,小姐的脸颊都是绯红的,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姐,奴婢待会将小姐平日裏所穿的衣裳都收拾好,再备些狐裘,免得在路上冻着。”
蔚姝懒懒的靠在木桶边,点了点头,她轻抿唇畔,鼓起勇气看向妆镜的方向,方才的一幕幕袭入脑海,她赶紧转过头,捧起一手水拍打在绯红的脸颊上,试图驱散面上层层不断漫上的烫意。
“小姐。”
云芝为她梳发,秀眉轻蹙:“奴婢觉得东厂的人好凶,尤其是东厂的潘督史,奴婢觉得东公公都比他温和一些。”
蔚姝回过神,偏头看向云芝:“此话怎讲?莫不是方才在殿外潘史欺负了你?”
云芝哼道:“倒也不是。”
她也不知怎么说,方才在殿外那会儿她是真被潘史吓到了,不仅如此,手腕这会还疼着呢,那番子的手劲真大,之前一掌劈下来,她脖子疼了好几天,这次只怕手腕也得疼好几日。
云芝看了眼左手腕浅浅的红色痕迹,心底对潘史的惧怕仍是多过愤怒。
翌日一早。
马车停在乐明宫外,蔚姝与云芝坐上马车,东冶驾着马车朝承天门驶去,老天爷似乎也知道将士们今日出发淮南,昨日还雾沈沈的天气,今日便晴空万裏。
冬日的太阳照在未消融的雪地上,折射出点点璀亮的光。
车轮碾压在雪地上,发出吱呀的沈闷声,马车驶出承天门停下,蔚姝掀开车窗帘子看向外面,大周朝的将士们身着铠甲,头戴兜鍪,腰上佩戴着大刀,白茫茫的雪地离,蜿蜒着望不到尽头的队伍,整齐的朝长安城外出发。
马车后方传来马蹄声。
蔚姝转头看去,便见城门内驾马而来的几人,为首的正是谢秉安,身着雪青色鹤氅,鹤氅下面的玄褐色衣袍猎猎飞舞,他的眉骨凌厉凉薄,浅薄的唇抿着惯有的冷漠,蔚姝记得第一次与他相识,他便是如此。
后来,他在看她时,凉薄的眉眼裏盛满了独属于对她的温柔。
马蹄声逐渐靠近,蔚姝的目光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那人身着白袍银甲,头戴银色兜鍪,手中持着银枪,银枪头上的红缨被寒风吹的肆意飞舞,他单手绕着缰绳,清隽的眉目裏自带一股清朗温润,他与季宴书的气质很像,却又略有不同,季宴书身上带着书卷气息,如春日慕来的清风,而他身上则多了一种春风裏裹挟着未褪去的寒风锐利。
蔚姝忽然间觉得,他与舅舅很像,无论是身形或是衣着都像极了,若是只看背影,她或许会将此人错认成自己的舅舅,且此人她有印象,那日承干宫事变,是他厉喝一声惊着她,看他的身着乃主将身份,又与温九同行,若没猜错,应该是梁老将军的长子梁文筹了。
眼前陡地暗下,雪青色鹤氅遮住了蔚姝的视线。
她眼睫轻颤,缓缓抬起头看向坐于马鞍上的谢秉安,男人垂眸睨着她,手指微曲在她额上轻叩了一下,嗓音裹了几分冷肃:“眼睛往哪看呢?”
蔚姝:……
谢秉安微微俯身,指腹在她眼睑下摩挲,眸底蕴着几分阴鸷的危险:“宁宁不乖,是要受罚的。”
蔚姝:……
她反应过来,潋滟的杏眸裏浸满笑意:“温九,你是在吃味吗?”
谢秉安眉峰微挑,指腹滑向女人的下颔轻捏:“你说呢?”
他的眸比方才还要黑沈许多,眸底翻涌着她许久未见的寒冽。
蔚姝伸手抓住谢秉安的手,仰着小脸看他:“温九,你有没有觉着,他很像我舅舅?”
谢秉安微怔,漆黑的凤目微瞇了一瞬:“所以,你方才看他,是觉得他像杨卫钊?”
蔚姝笑道:“不然呢?”
谢秉安:……
男人反手捏了捏小姑娘雪白纤细的柔荑:“是有几分相似。”
他看向前方队伍,续道:“去往淮南路途遥远,这一路你免不了要受些苦头,你可会怨我?”
谢秉安垂眸看她。
蔚姝摇头,明澈的眼底氤氲着浓郁情意:“温九辞在哪裏,宁宁便在哪裏,哪怕是一方小院一间茅屋,宁宁也不觉得苦。”
谢秉安敛眸低笑,指腹在小姑娘的唇珠上按了按,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俯下身捏着她的下颔,在她唇上贪婪的流连,直到唇齿间都是小姑娘的香甜气息,直到蔚姝满面羞红,抬手拍着他的手腕他才不舍松开。
蔚姝缩进马车,小脸红彤彤的,她拍了拍脸颊,瞧见云芝捂嘴笑看着她,她佯装愠怒瞪她一眼,云芝抿住唇畔,憋着笑看向别处。
原来小姐每一次脸红都是因为掌印对小姐做了这等事。
马车外。
梁文筹策马来到谢秉安身侧,他回头扫了眼后方的马车,逐看向平静的望着前方的掌印:“掌印,此行万险,带着姝妃娘娘恐有不便,若掌印不放心姝妃娘娘,可将她安置在梁府,父亲定会全力保护娘娘安危。”
谢秉安道:“我什么都可以赌,唯一赌不起的便是她。”
长安城危机四伏,即便梁府是一座铜墻铁壁他也不能安心,只有将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唯有心安。
谢秉安回头看了眼后方的马车,凉薄凌厉的眉眼嵌上几许温柔。
梁文筹握紧缰绳,将落在谢秉安身上的视线移开,眺望远处,世人都说掌印无情无爱,冷血至极,可世人却不知,他心中的温柔只给了一人,风刮在脸上,冷冰冰的疼,昨晚他与父亲彻夜长谈,从父亲那裏得知谢秉安曾经的身份与不易,也得知他这些年的隐忍蛰伏。
昨晚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他在想,若换做他是谢秉安,他有几分隐忍能做到这个地步?从一朝天子沦为宦官,看着曾经属于温氏一族的皇室被叛贼所占,日日唤叛贼主子,不惧世人的谩骂,不惧旁人污蔑,只一心做好自己所认为对的事情。
他想了许久,直到晨曦的光照亮窗牖,他才悠悠回神。
梁文筹捏紧缰绳,看向谢秉安,问出心中疑惑:“淮南之战,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此次出征,父亲命我以梁家主帅出征淮南驱逐敌军,也是你的计划?”
谢秉安平静的看了一眼梁文筹:“梁公子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须多问?”
梁文筹笑了笑,望向前方,这几日积郁在心口的结莫名的开始消散,他眼底浮出睥睨天下的凌厉,攥着缰绳的骨指根根绷紧,清润如珠的声音在猎猎寒风中响起:“末将定不辜负掌印一番筹谋。”
谢秉安看向东边穿透云层的缕缕暖光,唇边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大部队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在谢秉安的安排下去往淮南,等梁家军到达淮南后,大周朝的士兵都已经候在淮南地界。
蔚姝虽乘坐马车,可路程并不算慢,他们到达淮南已是半个月后,东冶带着他们先行住进淮南知府的院子,谢秉安与梁文筹去军帐商议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