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谢秉安:……
“宁宁还小,等过一些时日我再告诉你。”
“我不小了!”
蔚姝抬起一张通红的小脸,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我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了。”
谢秉安低笑:“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蔚姝疑惑蹙眉,潋滟的杏眸明澈无辜,谢秉安喉结滚动了几下,扣住蔚姝后颈,将她的头按在怀裏:“再等等。”
她还太小。
若不锻炼锻炼,到时真怕伤了她。
马车驶入长安城,外面逐渐传来喧闹。
蔚姝掀开车窗帘一角,好奇的看了眼外面,街巷对面人头攒动,不知在看什么,她仔细听了听,隐约可闻燕王、砍头等一些话,她放下车窗帘子,抬头看向抱着她的谢秉安:“今日是燕王等人执行的日子吗?”
谢秉安剥了一颗荔枝放进蔚姝嘴裏,在她唇珠上亲了亲:“嗯。”
原来如此。
难怪今日大街上这么多人。
蔚姝心不在焉的吃着荔枝,心裏想着二十年前温氏一族的惨案,那时她还未出生,可经历过杨家被灭门的灾祸,前几日也亲眼目睹因宫变死去的无辜之人,可想而知当年沈禾等人攻入皇城,烧杀掠夺,无恶不作酿下的大祸,那时年仅五岁的温九也不知怎样熬过来的。
燕王与沈禾该死。
她甚至觉得,砍头都不足以解恨。
蔚姝将头靠在谢秉安的胸膛上,伸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声音软糯娇软:“温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秉安低笑:“宁宁可要说话算数。”
回到皇宫已到晌午。
马车停在乐明宫外,谢秉安抱着蔚姝走进寝殿,将她放在圈椅上:“朝堂还有许多事等我处理,你先用午膳,我晚些时候来陪你。”
蔚姝乖巧点头,眉眼裏都泛着小女儿家的娇笑。
谢秉安离开乐明宫,刚步入承干宫,东冶便从裏面急忙出来。
潘史见他脸色不大好,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
谢秉安问:“出了何事?”
东冶道:“回主子,巳时三刻,诏狱传来消息,秦雷撞墻自戕了,他留了一封血书,祈求主子能绕过秦康一命。”
潘史闻言,却是冷笑。
此人祸害了杨氏一族满门忠烈,就想凭着一死赎罪解脱,背在他身上的债,岂会轻易抹去?
东冶看了眼潘史,随即抬头觑了眼主子的脸色,便见主子脸色平静无波,于秦雷自戕一事并未波动。
谢秉安冷漠道:“将秦康送出长安城,此生不得踏入长安城一步。”
他步入殿内,吩咐东冶:“将这两日的折子都呈上来。”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还要冷些。
眼看再有一个月便要过年了,淮南那边忽然传来战事,边关百姓们人人自危,都往荆州那边逃难,战事传到长安城后,梁文筹代其父梁世涛出征淮南,也带着大周朝黎民百姓的希望,将进犯淮南的南硕与北拓驱逐。
而此次同行者,还有司礼监掌印大人。
蔚姝还是从云芝口中得知此事,她放下双箸,抬头问云芝:“你说的可是真的?”
温九要出征一事,她竟一点风声都未听到。
她想起前些日子温九对季宴书说过,年初后远离淮南,没想到还没到年初后淮南那边就已经乱了,想到温九也要出征,蔚姝心中如何也安不下心来,她起身走出殿外,云芝急忙跟在身后:“小姐,你等等奴婢呀。”
长廊下挂着琉璃灯盏,散着暖黄的亮光,将一前一后的人影拉的颇长,风吹在灯盏上,在寂静的长廊下发出吱呀的声音。
“小姐,你走慢点。”
云芝打着灯笼追上蔚姝的脚步:“小姐也不知道掌印此刻在巡监司还是承干宫,这样贸然过去扑个空岂不白走,不如小姐先回殿内等着,奴婢去看看。”
“不用。”
蔚姝轻抿唇畔,袖子下的柔荑蜷紧,先朝着巡监司的方向走去,跳跃的一排烛火幽幽坠过那一双璀亮明澈的杏眸,即使幽暗的夜色也难以掩去眸底溢出的担忧。
长廊尽头走来两道身影,为首之人披着雪青色鹤氅,长发半披半束,寒冽的夜风吹在那人身上,将鹤氅下的苍蓝色衣袍吹的飘曳不止,他转头与身后不知在说什么,冷俊的长眉蹙着几分冷厉。
蔚姝顿住脚步,看向远处走来的谢秉安与潘史,潋滟的杏眸落在谢秉安身上,唇畔翕合间,喊出他的名字。
“温九辞。”
女人清脆的音色穿过寒风落入谢秉安的耳廓,男人看向前方,蔚姝站在幽长的廊下,红艷如梅的狐裘衬的那张娇靥愈发秾丽,她轻提裙摆,朝他这边跑来。
小步子迈的很快,嘴裏喊着他的名字。
谢秉安伸开双臂,接住扑入怀裏的小姑娘,锋锐的下颔在她鬓边蹭了蹭:“这么晚不在殿内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她的脸颊有些冰凉,谢秉安解下鹤氅裹在蔚姝身上,宽大的鹤氅有一半都坠在地上,只露出小姑娘半张冰凉的脸蛋,她鼻息间喷着白气,看的谢秉安忍不住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