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
乌云渐聚,鸟雀低鸣,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声音“啪啪”作响。仆从将冲泡好的茶端上来,贺新景抢先倒了一杯喝,站在屋檐下的倩影转过身说道:“你们家郡主脾气怎么样?”
张了张嘴,却好像又没有哪裏说错。他现在是郡马,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正暗想着,眼前似乎就浮现了她呓语的模样,那张绝艷的脸上,藏着多次以后的柔软。慢慢地,贺新景就展现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关键是,他本人还没有发现。沈折多次打断,奈何这样的情况近日循环往覆,吉赐将这样不分地点时间的笑,称呼为“相思病”。
“沈折,你们家大人怕不是得了什么病?”柳见安没好气地道。
沈折别开脸,小声耐心解释道:“相思病。”
窗外雨声交杂,浸染了在场众人的心境。柳见安仰头看向那雨,眼角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贺新景问道,柳见安转身同沈折交换了一个眼色,嗤笑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想郡主吧?”
“你乱说什么呢?有事说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这次又是什么?”
柳见安见好就收,双眼是不是瞟向他,“听说你前些日子去宋府参加寿宴了?那你和宋家的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贺新景噙笑道,“还行吧,先说,你想要干吗?”
贺新景机警道。如果他没记错,上个月她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个位置,柳见安就是这样成功怂恿他将自己朝中同僚带出来见面的。往俗裏说,她就是见色起意,柳见安今年已二十有余,加上家中催促的缘由,她最近对好看的男子格外上心且关註。现在柳见安来打听宋家,莫不是看上宋家的人?可是宋家除了宋家家主之外,不就只有那个逗鸟养猫的小儿子宋多鱼了吗?可是那宋多鱼今年不是才满19岁吗?“弱冠之年”都未到,这不会吧?
“你……”贺新景惊讶道:“不会是看上宋多鱼了吧?”
宋多鱼是宋家最小的儿子,因为上头有两个姐姐威压,性格打小就怯懦,虽然很会说话,但不思进取,整日与花鸟虫鱼为伴,一度被京城众人误以为是宋家最上不了臺面的后辈。反观柳见安,模样上乘,朝中贵女,怎么看也不应该搭上商贾之家,何况对象还是宋多鱼。
“我就知道你懂我!宋公子看着虽然不着调,但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
“……”贺新景努力回想他看到的宋多鱼,被亲姐扯住耳朵,嘴裏“咿呀”叫疼的身影,这怎么看也有点奇怪吧?若是他真牵成了这一条线,柳大人怕是要提刀来找他,而且是不知死活的那种。
“我觉得这个事情呢,还是要慢慢商量的,你先不要急,时候到了自然就认识了。”
“贺新景,我就知道你懂我,我父亲和母亲他们都说,这宋家是商贾,绝对不能纳入考虑范围。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谬论,现在朝廷都改革了,以前那些偏见早该摒弃掉。”贺新景拿起杯子,抿了抿。幸好刚才他收住了话,否则现在骂的人就是他了。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但凡迟疑一秒,她的下场堪比火葬。
“对了,你猜我昨日遇见谁了?”
贺新景试探道:“宋多鱼?”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一心只关心美色的人吗?”
沈折心中暗暗编排,如果他没记错,但凡有自家大人在场的地方,这柳大小姐都无处不在,说起来,还多亏这位柳大小姐在众人的面前,一脸花痴说出“美男子”这三个字,导致他家大人在京城中声名大噪。
“我昨天遇见的人是郡主,先前我没见过她,感觉她除了出身显赫之外,根本配不上你,但现在我收回我的看法。”
“……”有些话,倒是也不必说得这么清楚的。
“我感觉你配不上郡主。”柳见安斩钉截铁道。
细雨绵绵,落在柳见安的马车上,只见她摆手叫嚷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有消息了就派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