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从白天到黑夜,最终一丝阳光自天边消失,凉月如水,银月如弯般挂在天边,这短短的几个小时裏,蓝曦末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毕业了。
也和路嘉言分手了。
人生两件大事,四年和十年,都结束了。
毕业结婚这个多年的愿望,由她自己亲身终结。
环视四周,十数个纸皮箱堆满了房子的角落,蓝曦末预定了三天的民宿,用来暂存着她的东西,以及作为暂住地。
四天的时间整顿一切,十分足够。
明晚她就直接飞上海,到步稍作休息后,白天一早就去看实习公司附近的房子,签好约后就让安然帮忙请快递员上门,把她这裏的行李通通寄去。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由得佩服她的组织能力。
门铃响起,蓝曦末知道是安然的到来,将门打开。
安然半靠在门边,身体呈“s”形,一手撑着下巴,朝她抛了个媚眼:“宝贝,你订了民宿是打算和我彻夜狂欢吗?”
还不待蓝曦末说话,安然眉头一皱,一把将堵在门口的蓝曦末拉开,望着不仅一点儿氛围都没有的房子,还满地都是搬家专用的箱子,她气道:“这什么房东啊,民宿不弄得漂漂亮亮就算了,还堆了这么多杂物在这,让我们怎么玩啊?快把电话给我,我要骂骂他。”
蓝曦末连忙将她拉住,低头垂眸,暗自扶了扶额头,她语气平静:“都是我的,我今天搬来的。”
安然瞪着眼睛,她说的每个字她都懂,但是连起来就有点难以理解,她楞楞地抬头,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这是干什么啊?”
蓝曦末无奈地摊摊手:“很明显吧,我和路嘉言分手了。”
空气瞬间安静到了极点,一切的画面变得静止不动,半响,蓝曦末见着安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气得涨红,破音般喊道:“路嘉言这个渣男!”
安然气得剁脚:“这个死渣男,这他妈居然还赶了你出来,太渣了吧,呸!呸!呸!”
顿了顿,她又说:“今天你走得早,不知道在毕典结束时,一大车娇艷的玫瑰花送来了咱们宿舍楼下,我们全部人都以为路嘉言和你求婚呢,但发现新郎新娘都不在,想着可能早就成功了,两人跑去玩了,没想到居然是分手,那这花是什么?!分手花吗?”
在她的印象裏,安然的性格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这还是第一回看她发飙,连她自己分手那回,她都没有现在这般激动。
蓝曦末竟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想起她话裏提到的花,蓝曦末想可能是路嘉言提前订好,结果他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提了分手吧。
安然一把扑到她的怀裏,拽着她的衣服喊道:“你还楞着干嘛,还不去揍他一顿,把那些花塞回他的嘴裏吗?”
眨了眨眼睛,蓝曦末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轨之上,她想说的话,差点都被安然给带偏了。
哄着她让她冷静,蓝曦末觉得明明分手的人是她,怎么她还要反过安慰安然呢?
拍着她的肩,她问:“不是,你啥都不知道,怎么就说他是渣男呢?”
安然抽了抽鼻子,她闷声道:“末末这么好,还主动和你分手,这肯定就是他的错,就是个死渣男,铁定了。”
蓝曦末解释道:“不是,是我先提的分手。”
闻言,安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转眼又扑回她的怀裏,哭喊道:“那他肯定是出轨骗炮包二奶之类的,这个死渣男。”
蓝曦末对于她的脑回路感觉十分清奇,说实话,今天说完分手的时候,她还是难过了许多,导致下午的毕业典礼上的职业微笑好几回都差点没控制好。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而且我想说一件事,他从来都没爱过我。”
安然从她的怀裏抬起头,下巴抵在她的胸前,圆溜溜的大眼睛扑扇扑扇地眨着,“什么意思?路嘉言没爱过你?”
蓝曦末抚着她的发,说:“一个人的本心是很重要的,如果为了对方迷失了本心,那这样的爱是不平等的。”
“我喜欢路嘉言,是喜欢他很多面的,我喜欢他只对我一个人的偏爱、我喜欢他决策果断的性格、当然还喜欢他看我的眼神,我爱的是全面的他,可是他不是的。”
“你们看起来觉得路嘉言喜欢我,那是因为他对旁人冷淡,唯独对我有了那么一两分重视,这一点点的重视不仅蒙蔽了你们的眼,也让我自己差点也相信了,但是我渐渐发现,这不是真的。”
“你不知道,我和路嘉言从相遇起就不是平等,我只是一个平白无故跟他回家的小孩,在他的眼裏,我不过是捡来的玩i物而已,在他心情好时,适当的任性他可以当是娱乐,但大多数的时间,我只有顺从、乖巧、听话、永远不反对他任何的决定,那样我才能维持这一两分的重视,他爱的只是这样的我,所以我逼着自己按照他的爱好活着。”
“所以我慢慢在这场爱裏迷失了,我的世界因为爱他而变得狭窄,我的喜好因为我爱他而改变,我的朋友因为我爱他而疏远,我的梦想因为爱他而被我质疑。”
“我想要的是一份完整单纯的爱,是彼此付出真心,而不是以付出为前提,勉强换来的一点怜惜的。”
“所以,我向他提出了分手,他也很快就同意了。”
很平静,甚至没有问她原因,他就答应了。
或者在他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分手的原因,他也没有了解的欲望。
他没了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安然听得心下一沈,四周似乎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秒针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忽然间,她原地蹦了一下,一改刚才那副颓丧的样子,兴奋地说:“既然我们姐妹俩都分手了,那不如嗨起来,走走走,去酒吧玩去,最近有家酒吧新开,我听别人说可多东西玩了,今晚我请客嗨通宵,怎么样?”
蓝曦末点头:“好。”她也放松一下。
安然哼了声,“走走走,什么屁男人,啥也不是!”
会议室裏,在座的人抱着计划案半声都不敢吭。
偷偷瞄了眼座上的路总,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薄唇紧抿,谁也看不清他内心所想,他的指尖放在桌上轻敲,所有人的心跟着七上八下。
最后一个方案也被ban了。
“全部重做,明天上班前我再开一次会,如果还没有满意的方案,这个月的绩效自己看着办吧,散会。”
几乎同时,大家都麻溜地往门外溜走,生怕走迟一步就被怪兽折腹吃掉。
盛之和看了眼逃难大军,爽朗的笑声传来:“路嘉言,在门外都听到你骂人的声音了,和你说多少遍了,得温柔一点,不然迟早把人吓跑。”
进门看了眼路嘉言的脸,盛之和先是一楞,随后讶异地问:“你这回掉厕坑裏了?脸色黑成这样了?”
路嘉言将面前的文件合上,缓慢地靠在椅背上面,长腿交迭,双眸紧闭,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盛之和坐在他边上的椅子,凑近他看:“你今天不是说有事吗?怎么在公司裏,骗我的吗?”
轻挪椅子,路嘉言和他保持些距离,声音懒散:“事情取消了,就有空回来了。”
想起自己来这前的目的,盛之和说:“我手裏有间新酒吧新开张不久,今晚请兄弟来玩一场,你必须得来。”
“不去。”路嘉言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滚,别烦我。”
盛之和觉得今天的路嘉言,异常地暴躁,凭他多年以来的经验,一般都是情场失意或者生意倒跟头,才会这样的。
后者他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路嘉言,你和小书包吵架了?”语音刚落,马上获得路嘉言更不爽的眼神。
“还是说,你还有别的?”
路嘉言冷声道:“没有。”
盛之和嘴角上扬,露出“我懂了“的微笑:“那就是小书包了,真吵了啊?因为什么吵的啊?”转念一想
,他说:“那你今晚喊她过来嘛,我把场子活跃活跃,到时候大家都放开了,就好说话了,或许小姑娘脸皮子薄,也想和你和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