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阿箬拿到刺杀成功李樊的报酬,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
小雨淅淅沥沥的,这一刻阿箬才猛然发现,今天出门自己忘记带伞了。她赶忙将黄金塞入钱袋裏。
低头,双手护着头,一路转向了小巷的另一边。
身后刚刚和她交易的人,身影已经模糊在雨中。
阿箬脚下的一双黑色长靴,此刻已经被雨水给溅起满是点点泥的印子。阿箬低头看着,眉头一皱,这回去得空又要洗这一双鞋了。
在涓城,她在白天不会随意用轻功。
阿箬可不想被当成衙门捕快手下的雨中飞贼。
可惜了,如果是夜晚她早就飞檐走壁了。
阿箬的步子很快,她的绿色长裙在空中荡漾着,身影婀娜多姿。
一抹灼热的视线向她袭来。
下一刻一把青色的大伞罩在了她的身上。
来人眼眸一动:“阿箬,你被雨淋到了。”
“我来晚了。”沈十七的眼眸收敛了几分,似乎刚刚的灼热只是阿箬的错觉。少许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固执地将伞的大半撑向阿箬这边。
“沈十七,我身体很少抱恙。被淋到,没事。”
“你的伞,不给自己多几分吗?都淋到肩膀了。”
阿箬抬起洁白无瑕的脸,声音有点微微颤抖。
“我也没事,不要紧的。阿箬放心,这一次我肯定不会生病了。”说着,沈十七突然伸出手来,手掌很烫,他揉了揉阿箬的头。阿箬的发质很柔顺,就像是他小时候摸过的冬天的厚雪。软软的,又很顺滑。
“走吧!阿箬,我们回去了。”
“好。”阿箬的声音混着雨声。
走在渐渐变大的暴雨中。
阿箬觉得世界是清冷又空无的。
朦胧间,她用余光瞥见还在继续被淋湿着的沈十七的肩膀。心裏生出几分暖意来,这暖意照亮了她眼前阴沈沈的世界。
路过的树生已经出了新的绿色枝桠,天空沈沈的黑色尽头,藏着的那个太阳,马上就要带来了新的光芒了吧!
阿箬走在沈十七身边低着头,嘴角一勾。
她突然想道今天这一份刺杀李樊的报酬,回去高低要分给沈十七他几分。这人,如今看来比前几年,顺眼多了。
沈十七的眼光瞥见阿箬消失极快的笑意,思绪在眼底转动。不知道为何,他好想雨一直下,和阿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屋檐在断断续续地滴着雨,伞檐也落下更大的雨滴,但沈十七的心在跳的越来越快。
走着走着,两人都不再言语。
沈十七就这么安静地撑着雨伞,任凭那边越来越多雨水落入他的肩膀。只要阿箬无事,他就心安。
回到家,云慈看到阿箬和沈十七就赶忙走了过来。前一秒,她刚将头发插着的桃木发钗重新拿下来,将头发整理了一下。“阿箬,你被雨淋到了吗?赶紧先去换一身新衣衫。”
“沈十七,你也是!”
“我去给你们,去煮碗热乎乎的姜汤。”话间,那方桃木簪又插进了乌黑的发梢裏。
“好嘞,师姐,辛苦了。”云慈的身后传来了阿箬的声音,声音透着几分笑意。
一炷香后,阿箬端着手裏冒着热气的姜汤,小心地吹了吹。她的头有一点微微痛,皱眉间阿箬已经喝下了大半碗的姜汤。
偏头,坐在她身边的沈十七已然喝掉了全部的姜汤。她看到这一幕,嘴角没忍住笑了起来。
随后,一口喝下了最后的一点姜汤。
师姐的手艺向来很好,这姜汤做的也是微辣裏透着一丝温润。
“沈十七,我有事找你。”放下碗,阿箬抬眸看向沈十七的目光,目光流转中沈十七漆黑的眼眸,像是一弯潭水,透亮深邃。
“好。稍等一会儿。”沈十七说着将阿箬手裏的碗拿了去,奔向了厨房。
阿箬知道今天的碗,自己不用洗了。
她的眉眼懒懒洋洋看向沈十七的背影,这一刻她不觉得沈十七像是平时那般,若一棵身姿卓越的竹子,而是像是一阵风,春暖花开时沁入心间的风,温暖着她。
稍后,院子裏。
阿箬杵着下巴坐在石桌前。
“沈十七,有件事!”
“喏,给你。这是上次李府任务的报酬,我七你三如何呀?”阿箬拿出钱袋子,从裏面拿出一块黄金放到了沈十七面前。
“我不要!阿箬。”沈十七眉目清朗,声音潺潺。
阿箬没想到给沈十七报酬,他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
“嗯……那沈十七你想要什么呢?等价也行或者其他。你提!”阿箬说着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她目光平和,缓缓看向沈十七。
不知道为什么,阿箬总感觉沈十七他在笑。
下一刻她听到了沈十七深沈的声音:“我想一直陪在阿箬的身边。”
楞住,诧异,不可思议。
阿箬的脸渐渐红了,她沈默不语着。
“逗你玩的阿箬。”
“我想要一株百年人参。”
这一句逗的阿箬笑了:“好,沈十七百年人参。”
她眼眸很亮,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
沈十七,嗯……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呢!
第二天,三人出行。
阿箬拉上师姐,本打算和沈十七一起去山上找株百年人参。
临行前。
偏偏出了意外。
“抱歉,阿箬。我身体不适。”
云慈临出发前,突感身体不适。胃很痛。
阿箬赶忙帮师姐把了脉“师姐,你胃病犯了。要好生在家休息了。”
“师姐我先给你扎了银针,一会儿我们再出发。”
说着,阿箬就拿出了银针,手快地似风。
待一炷香后。
看见云慈师姐脸色减缓。
阿箬才缓缓舒了一口长气:“师姐,你今天好生在家歇息着。我和沈十七去去就来。”
“好。”云慈说着,在床榻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出了门,阿箬看着沈十七倚靠在院中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