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领养一只猫。”她上学时就在学校裏看中了一只小玳瑁猫，三条白色的小腿像是戴着三只白手套，可爱极了。
“你不是要养狗吗？”
“狗也要。”
“好。都随你。”
她又说，“你提分手晾了我这么久，难道要让我一下子原谅你？”
“你说的是。我不求你一下子的原谅，你先随我回家，然后我再慢慢求你的原谅，好吗？”见凌霄轻轻低了眼，她一把扯住凌霄的手，“不让你白回家，走，你今天想要什么，都给你。”
说着就带她来到彩妆店裏。
“玉环飞燕皆成土，世人都得成白骨。打扮得太好又有什么用，转瞬即逝。”凌霄给她浇凉水。
“现在都是火化，你想要白骨还不能呢。”秦凰热情不减，旋开一支口红在手背上试色，然后从货架上抽了两支。
凌霄本不想过问，可心痒难耐，便神着头问，“你拿的是什么色号？”
“豆沙和红棕啊。”
“没有橘红色？”
一边的导购立马从架上抽出一支口红：“橘红色是这支313，很适合夏天，洋气又活泼。”秦凰从导购手裏接过去，又去拿气垫，她拿着气垫给凌霄看了两眼，见她没有异议便放到了购物篮裏，接着又把精华和香水给她过目，见她没吭声，便随手拿了一款常用的定妆粉就要去结账，却突然听凌霄说，“我不用定妆粉。”
“以前用的不都是定妆粉吗，好了，知道了。”她加了一瓶定妆喷雾。
等售货员将物品挨个扫描后，秦凰拿出手机刚要结账，凌霄不知从哪裏拿了一款腋下包，此时倏地放在了柜臺上。
“一起吗？”
秦凰笑着点点头。
“好的。这边一共是两万八千九百七十元。”
凌霄伸出两根手指，在秦凰面前晃了晃，然后对着吹了一口气，一根手指弯了下去，只剩一根手指，接着她做出了一个闭眼死去的神情。比划完之后，她睁开眼冲着秦凰若有所指地笑了，挎着新包一扭一扭地走进了隔壁的鞋店。
秦凰刚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在凌霄试鞋的时候，灵犀一通明白过来——儒林外史中有个吝啬鬼严监生，他在死前看见灯盏裏点的是两茎灯草，担心费油，一直不肯咽气，直到他妻子挑掉一茎，才放心死去。凌霄做这一出，无非是在打趣她会心疼钱。
她斜下眼睛望着低头穿鞋的凌霄笑。
鞋是珍珠鞋襻浅口单鞋，凌霄一直在杏色和白色之间犹豫不定，她个人喜欢白色，简单清亮，但想起凌霄今日的叛逆，便说：“杏色吧，杏色温柔。”
凌霄果然当机立断，拿了一双白色的，交给导购，并瞥了一眼秦凰道，“我要那么温柔干什么？好让别人骑到我头上吗。”
秦凰有些害臊，但也知道凌霄今天话裏机锋处处针对她，因此不反驳一二。
这次凌霄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转头去看秦凰，发觉她果然面色微红，心中忽然得意起来。
秦凰结款时便很是心满意足。
凌霄踩着白色单鞋，註意到秦凰在她鞋上流连的神情，慢慢觉得上了当。进了衣服店，她试了好几套衣服后，便又问秦凰的意见，秦凰另找了一件浅蓝色方领长裙让她试，她上身后，秦凰显得十分满意。“我觉得挺好的，比你看中的那套印花白裙好，你看呢？”她再次当机立断，“就这件了。”
秦凰结款时又是心满意足，这个颜色款式的裙子她早就想让凌霄穿了，出了店门，她就哼起小曲儿。凌霄这才知道她又上当了。
“你怎么这么狡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吗？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儿吗？”
“不是回家吗？”
本来不想买东西了，硬是拐进了一个珠宝店铺，看了半天，选了一个铂金手镯和一条铂金闪钻手链，分别带在左右手腕上让秦凰选，秦凰这次倒没有说什么，直接告诉销售员：“就这两个了。”
“哎，我要是不喜欢呢？”
“不喜欢再退呗。”秦凰若无其事道，然后又挑眉看她，“你不喜欢哪一个？”凌霄看了看两只手链，却哪一个也舍不得放下。
秦凰没有理会她的犹豫，却拉住她的手走到钻戒区：“既然来了，挑一下正经东西吧。”
“请帮我拿一下这一款和这一款。”秦凰隔着透明橱窗指着一款椭圆切割钻戒和一款经典六爪钻戒。
她轻轻地拿起凌霄的手，要给她戴到右手无名指上，却发觉凌霄侧着头要往回撤，她不禁又抓紧了些，“缩什么，又不是剁你的手指。”
指环一套到手指上，凌霄的心擂鼓般跳了起来，脸颊也红了，转头盯一眼那闪亮的戒指，更是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一般，又把头别过去了。
秦凰摸着凌霄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尽是温热，心中也逐渐紧张起来，这紧张倒不是因为许久没有牵手而心生悸动，而是像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猛然触到了最柔软最隐秘的心境，慌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柜臺销售也是个有意思的，她接待的客人多如牛毛，其中不乏同性恋人来看戒指，可倒没见过试个戒指还能红脸的，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不会是什么禁忌之恋吧，妯娌？姑嫂？师生？她脑袋裏只顾天马行空，站在一旁也就没顾什么，只是盯着两人看。
到底是凌霄先缓过神来，从手指上摘下那个钻戒，有些发嗔道，“买这个要慎重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做下攻略，我一直想要那种两侧镶有蓝宝石的款式呢。”
两人有些慌张地出了门。
走出了好远，秦凰才突然大笑起来。
凌霄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任秦凰牵起她的手。
“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