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蓝色字符已经打在了女人的心口,蛛网一般的裂缝瞬间布满女人的身体,她也变成了满地的灰烬。
丘严很敏锐地发现,女人跑过来的时候,地上是没有血的,她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那个孩子不是被他的白光伤害而亡的,他是不能忍受丘严迅速的治愈能力疼死的!
这些他以为的怪物其实都是活人!
“停下!”
崖谷中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他们嚎叫着,像是轻舟过万重山时两岸的猿猴,而他们就是孤舟上唯一站在明处的靶子。
唐安言的黄纸如同钢板,遮在丘严头顶替他挡住了砸过来的石块。
裂谷开始崩塌,门板大小的石块砸向丘严的后脑。
“神明!”
岩缝中,丘严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两个字。
神明?什么神明?
悬崖谷底不停塌陷,唐安言的黄纸将二人团团围住,变成一个圆滚滚的球,随着巨石落下被砸的到处乱飞。
像极了被扔进水裏的葡萄。
周围的环境逐渐平静下来,被唐安言的黄纸遮住了视线,丘严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脑子裏不断出现的就是只有一半身体的人站在“球”的外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就等着丘严出来之后,一击毙命。
丘严撕掉嘴上的死皮,鲜血顺着细小的伤口留下来,又被丘严伸出来的舌头舔掉。
见唐安言看着他,丘严抿了抿唇,吸掉嘴角的血。
“我上大学的时候一直想去打舌钉来着,想了想万一考公呢,就没打。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丘严一想到外面可能站着千军万马他就紧张,思维跳跃地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这茬提起来了。
唐安言没接话,但他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在黄纸球内部布好了蓝色的字符,唐安言抽掉黄纸的前一秒,低头靠近丘严,熟悉发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
“别打舌钉。”
唐安言吻了吻他咬的破碎的唇角。
“这样就很好。”
没了黄纸的映衬,黑暗铺天盖地。
丘严警惕地环视四周,空无一人。
他笑起来:“那不是便宜你了吗?”
小天师不懂他的意思,身后的黄纸像是他背上长出来的翅膀,和主人一起歪了歪头。
丘严继续在四周观察,好消息是刚才的“人”全部不见了,他们现在应该很安全。
但令人害怕的是,碎裂的岩壁上全都是红色蜡笔留下的涂鸦。
供养人更加多了。
“他们刚才说的神明,是什么?”
俗话说的好,可怕的不是老虎,而是老虎在看到你之后转身离去。
那些供养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们口中的“神明”。
丘严现在能肯定的是,这一定是个邪神。
没有一个慈悲的神会让自己的供养人舍弃自己的半个身体用来供养自己。
就算是为了某些目的,但在他做出如此决定的剎那间,他也就不是之前高高在上的神了。
神明离开了神龛,走下了神坛。
他变成了怪物。
“boss要来了。”
丘严抚着唇角,那裏有唐安言的余温。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空旷的崖谷中无限放大,像是挪动身体的巨蟒。
光滑的皮肤在坚硬的石板上摩擦着,丘严闭上了眼睛。
崖谷距离月亮的光辉实在是太远了,丘严看不清楚周围有什么东西,只能是将五感全部聚集在听觉上,试图找出怪物的具体方位。
但是听了一会儿,丘严发现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好像存在于每一个岩石缝隙当中,敲击的声音愈加强烈,像是社戏时候震天响的锣鼓声。
唐安言背靠着他,细细观察角落裏的东西。
他看见一撮白色的毛发,就夹在石头缝裏,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这裏逃走被岩石剐蹭留下来的。
“这是企鹅的毛。”
丘严记得很清楚,独立餐厅裏的那只炮弹一般的企鹅身上就是这样白色的毛发。
“企鹅竟然有毛。”
当时的丘严还疑惑了好一阵,他一直以为企鹅都是光溜溜的,就跟海狮那样。
想到这裏,丘严脑子裏又蹦出来另外的想法。
这些企鹅的孩子,都在什么地方呢?
他们在酒店裏没看见有小企鹅,都是那些高高大大的成年企鹅,旅客裏面也没有小孩子。
按说一家三口出来旅游的可能性不是更大吗?
抬眼之间,丘严看见岩壁上的血色涂鸦更多了。
密密麻麻的像是墻上趴着的蚂蚁。
它们像是会繁殖一样,就算是刚崩塌的整块岩壁,不到两分钟就会覆盖上新的涂鸦。
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捏着那只已经所剩无几的红色蜡笔往墻上画着那些半哭半笑的供养人。
“唐安言,我有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头顶的石块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
黄纸挡开了巨大的尸块,砸在岩壁上四分五裂,血红色的供养人藏在被石头砸出来的深坑裏。
脸上一半哭一半笑。
毛躁的血红色身体边缘就像是潺潺流动的血。
丘严抬头去看,一张毛绒绒的脸出现在高高的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