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半供养
丘严被吓得肩膀一抖,
正要转头去看,一滴水落在了他的后脖颈。
抬手去摸,鲜红色的血液沾满了指尖。
血?
“那是个人!”
黄纸随着丘严的话飞射到岩壁上,金石之音响彻整片崖谷,
随后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没抓到。
丘严瞇着眼睛审视每一个缝隙,
但是这裏实在是太黑了,
除了面前的石头缝,
他看不见远处的任何东西。
“先走。”
谁知道那怪物是不是搬救兵去了。
让手心裏的光芒黯淡下来,
丘严努力适应着周围的黑暗。
他能够看见墻上红色的涂鸦,越来越小,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卵。
可是上面描绘的供养人的模样却逐渐变得清晰,那种孩童式的笔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丘严停下了向前奔跑的脚步,
双手撑在墻壁上,眼睛几乎贴上墻上的血色涂鸦,
他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像是跑了全程的锦标赛。
那些人……笑的更灿烂了。
丘严能看见他们咧到耳朵根的嘴角,还有特意勾勒出的两颗门牙。
就好像他们在酒店裏见到的油画上的女人,
只不过这裏的供养人确实是狞笑了。
他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裂口女。
“唐安言……”
丘严的双手不停颤抖,
他用力把自己从岩壁上推离开,有些神经质地去撕唇角的死皮。
“我们……好像被围攻了。”
丘严说完这句话,
身边的岩石裂缝处纷纷亮起两个明显的光点——
那是怪物的瞳孔。
每一双光点就是一副眼睛,就意味着有一个怪物。
他们的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光点。
黄纸自唐安言腰间飞出,像是舞起的缎带。
金石之音响彻整片裂谷。
目标还算明确,
唐安言三两下将其中一人困在其中。
丘严手心裏闪烁着柔和的白光,
并不刺眼,
但是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怪物来说却是无比痛苦的。
困在黄纸中的怪物很快就变成灰烬消失了,
但是丘严还是看清楚了怪物的长相。
那是一个孩子,面容清秀,身上套着个麻袋一样的服饰,只是堪堪足够蔽体。
他捂着眼睛,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丘严看到了他的后半个身子——
鲜血淋漓。
有人砍去了这孩子的后半个身体,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来,直在脚下汇成了长河。
刚才落在丘严脖子上的血滴就是从这裏来的。
透过白光,丘严可以看见他身上白色的筋膜,刀口完全是杂乱不堪。
这孩子生前一定遭受了千般的痛苦。
刽子手的刀都是在上刑场之前磨的吹毛立断,一刀下去人头和身体就要分家,如若不然,受刑者就会经历疼痛,再接受死亡。
这也算是对于死者的尊重吧,和砍完之后还要拿线给缝起来是一样的,留全尸也是对于死者的尊重。
但是这孩子身上的伤口不是那样的,丘严能看出那是一把钝刀,孩子身上存留的肉块是成阶梯式的,那是砍过很多刀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就如同用剪刀剪纸一样,如果一刀剪不到底,第二刀的时候就很难让剪刀进入同一个缝隙。
纸片会碎,人当然也是一样。
“这是什么刑罚吗?”
丘严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怪物的尖叫声几乎撞碎了他的耳膜。
那是一个同样只有半个身体的女人,她尖叫着,咆哮着,向丘严狂奔而来。
就在丘严手中的蓝光打出去的瞬间,女人停下了脚步,她跪倒在黄纸和那一小堆灰烬边上。
那是孩子的母亲。
她不是奔着丘严来的!她是来看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