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羡可能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随即，顾临川笑了起来。
“那不是正好？人家都主动邀请了，咱们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林秋面无表情。
“你小心一点。”
“放心。”
顾临川的声音依旧轻松。
“老熟人了，打个招呼而已。”
………………
顾临川站在一栋建筑的屋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不错。”
他似乎对今晚的环境相当满意。
夜风吹动衣摆。
缓缓解除周身收束的力场。
镇界龙轴展开。
力量、空间、守护三条法则相互支撑，附近的压力、作用力和空间结构开始出现细微变化。
顾临川的身影也随着周围光线的扭曲，显得虚幻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剑柄。
“锵。”
长剑出鞘。
一道清冷的剑光划过夜色。
剑气在空中轻轻一闪，没入了远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
下一秒。
那里突然荡起一阵暗紫色的涟漪。
剑气消失了。
顾临川眉头一挑，果然在这里。
刚才这一剑虽然只是试探，但其中已经附着了镇界龙轴对于力量和空间的部分理解。
能够让这样的剑气直接消失，显然不是普通的幻术。
而吴羡，正好拥有类似的手段。
顾临川稍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
随后，长剑再次挥出。
一道、两道、三道。
剑气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
顾临川的动作也变得越发华丽起来。
剑锋时而轻挑，时而横斩，配合着身体的旋转与移动，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绝美的弧线。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控制。
有些攻击明明只需要挥剑斩出，却偏偏要先转动手腕，再借着身形变化完成斩击。
有些剑气明明可以直接攻击目标，他却偏要让剑气在空中划出特定的轨迹，最后才落向吴羡藏身的位置。
偏偏这些动作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镇界龙轴不断调整周围的力量和空间，令剑气的攻击角度、速度和作用方式发生变化。
哪怕是看上去华而不实的剑术，也足以对普通基因锁四阶初造成威胁。
不过恐怖高校这边，气氛就有点僵硬。
“又犯病了。”
远处，林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抽搐。
秦微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
顾临川这时已经确认了吴羡的位置，在加点里就能直接把对方从梦境里打出来。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反而继续装逼舞剑。
衣袂翻飞。
清冷月光之下，顾临川的动作越来越华丽。
剑光时而如流星划过夜空，时而像月下盛开的银白花朵。
配合着他那副突破性别，带有超凡魅力的帅脸，甚至透出几分凄美。
林秋直接吐槽。
“明明一剑就能把吴羡打出来，非要装逼。”
韩彻顿时哈哈大笑。
“副班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周明夷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习惯就好，起码他装逼的时候表示没有危险。”
“剑术，当然要追求美感。”顾临川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们这些毫无审美的家伙。”
林秋翻了个白眼，丝毫没管着，直接怼过去。
“最优解不是更重要？”
“最优解又不一定好看。”
顾临川理所当然地回答，又挥出一剑。
这一次，剑光在半空中破碎，伴随着月光，化作一场梦幻绚烂的光之雨。
林秋直接扭头，这家伙简直是没救了！
突然顾临川察觉到吴羡似乎正在主动接收这些剑气，解析其中的结构。
顾临川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还是和上次一样，特别喜欢把别人的能力拖进梦里研究。
既然如此……
顾临川的剑势稍微一变。
原本就已经相当华丽的动作，又多了几分特殊的味道，混入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精神意象。
那是他对于剑术的理解，对于美的追求。
以及自己过去那些精彩的表现。
………………
梦境之中。
吴羡正坐在一处由无数梦境构成的空间里，一道道清冷的剑气悬浮在他面前。
剑气上附着的力量与空间法则，被梦境不断拆解，转化为能够理解的信息。
对于顾临川的能力，吴羡并不陌生。
真正需要认真对待的是镇界龙轴全力发动后的压制，而不是眼前这种明显带着表演性质的剑术。
所以吴羡压根没打算现身。
反正顾临川愿意在外面挥剑，他就顺手收集一点新的情报。
可是很快，吴羡发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嗯？”
他看着刚刚解析出来的一道剑气。
剑气内部的力量结构倒没什么问题，但里面竟然还有一段相当清晰的精神意象。
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顾临川身披长袍，悬浮在高空之中，长剑横于身前。
下方，无数人仰望着他的身影。
无数容貌姣好的少女，仰着头满脸激动地看着天空中的身影。
“顾临川！”
“啊啊啊！好帅！！！”
“龙君大人！”
吴羡突然想要洗眼睛，这是什么鬼东西？！
另类的精神污染攻击吗？
挥手将这段精神意象打散，继续解析下一道剑气。
顾临川站在一座残破的城墙上。
面前是无数倒下的敌人。
他缓缓收剑，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城墙下方，数名少女激动得满脸通红。
“啊啊啊！隔壁班的班长太帅了！”
“我要嫁给他！”
“临川天下第一！”
吴羡一脸晦气，以为是开盲盒的意外。
又打开一道剑气。
顾临川站在一处宏伟的宫殿上，长剑斜指地面，衣摆被风吹得恰到好处。
四周是一群狂热的追随者。
有人举着画有顾临川头像的旗帜，有人高声呼喊他的名字，还有几个少女看着顾临川，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表情。
“……”
吴羡沉默。
他知道这些可能确实是自顾临川过去的经历，毕竟镇世龙君的命格本来就建立在大量世界和本土生命的承认之上。
但为什么所有画面都被处理得这么帅？
每一个动作都恰好能够展现顾临川最完美的一面？
还有那些迷妹和狂热粉丝！
跟追逐偶像的狂热粉丝有什么任何区别！
甚至某些本来只是普通的战斗记忆，都被他自己美化成了某种史诗般的经典场面。
吴羡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掉SAN值。
更最要命的是，外面的顾临川还在不断挥剑。
新的剑气源源不断地挤入梦境。
大量华丽出场、迷妹尖叫、狂热应援，以及顾临川本人对于自己剑术的陶醉，开始在吴羡的梦境中轮番上演。
甚至连一些原本模糊的印象，都被他的梦境能力主动补全成了可以身临其境观看的画面。
吴羡的脸越来越黑。
终于，吴羡忍不住了。
“我操！”
“你他妈有病吧！”
………………
月光下。
顾临川正准备挥出下一剑。
突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浓郁的梦境波动从中涌出，一道熟悉的人影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吴羡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难看，表情跟吃了答辩一样。
“顾临川！”
“哟。”
顾临川停下动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终于舍得出来了？”
吴羡死死盯着他。
“你可以直接把我打出来。”
“没必要靠着丢脏东西把我恶心出来吧？”
顾临川微微一愣。
“脏东西？”
吴羡抬起手。
大量清冷的剑气突然出现在他掌心上方。
那正是顾临川刚才挥出的剑气，只不过现在显现出来的，是被梦境截取并保存下来的部分力量与剑意。
吴羡随手一拨。
剑气中的精神意象顿时展开。
顾临川站在城墙上。
顾临川从天而降。
顾临川月下收剑。
还有一群群迷妹、狂热粉丝，以及各种各样充满爱豆气息的崇拜画面。
吴羡脸色铁青。
“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老子好心研究你的剑术，你他妈往里面塞这些脏东西？！”
顾临川看着那些不断浮现的画面。
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啧了一声。
脸上露出一种相当遗憾，又带着几分鄙夷的表情。
那副神情分明在说——
你不懂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