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夜若寒和姜若初大婚。
据说,这一天是全年之中最好的黄道吉日。
云岫混在观礼的人群之中,看着正在行礼的一对新人,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幽深如潭。她本该怨恨,愤怒,或是难过的,可是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沈静如水。
夜若寒一身大红的锦袍英伟挺拔,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俊逸不凡。而正与他行礼的女子,一身华服璀璨,摇曳于地,隐约可见她绰约无双的风姿。
就像人们谈论的那样,夜若寒和姜若初当真是天作之合。
曾经,人们也说她和夜若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人们已经忘记了还有她这样一个人。就像她也曾忘记了夜若寒到底是尊贵清华的寒王爷,不是民间的升斗小民。
他有他的野心。
云岫曾以为所有伤害她的事情夜若寒都不会做,以为他会于心不忍,可是他终还是走了那一步。
云岫目光闪动,越过夜若寒,看见大厅正中的主位上,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含笑看着这对新人,云岫心中讶异,云帝不但前来观礼,还亲自为夜若寒主婚。
云岫眸光变幻,神色也沈了几分,然后在那声“礼成,送入洞房”之后,蓦然转身,和夜若寒背道而行。
在这之前,夜若寒是她最爱的人。
在这之后,她和夜若寒形同陌路。
寒王府很大,拐过一回廊后,云岫竟然迷路了。
虽然这并非是云岫第一次来寒王府,然而以往的每一次,身边都有夜若寒陪着,她以为只要有夜若寒在身边,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穿过寒王府的每一处地方,却不想世事多变,竟没有那样携手同游寒王府的机会了。
云岫怔忡地站着,心有凄然,夜若寒温润儒雅的面容似乎还近在眼前,可是只是眨眼的瞬间,却见云帝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的一棵花树下。
他的唇边似带着一丝浅笑,却是深意不明:“景姑娘,想不到你也来参加若寒的婚礼,看你出现在王府裏,还以为自己是来参加你和若寒的婚礼。”
云岫心中一凛,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碰见云帝,如果不是他一身龙袍霸气凌人,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云国最尊贵的人。
可是,为何云帝会知道她是谁?
云岫定定地站在风中,微沈的黑眸,冷若这初春裏的寒风:“以前听寒王爷提起过,说皇上与他手足情谊浅薄如水,今日看皇上亲自为他主婚,不禁猜想,他是否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云帝不禁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云岫的面前,两人靠的很近,他双目灼灼,定在云岫的脸上。
如瀑青丝似墨,凝玉肌肤胜雪,尤其是那双清透的眸子,灿若寒星。
云帝的眼底,神色变了几变。
就是那双耀如碎钻的星眸,让云帝一阵恍惚,以为看见了故人。
“你恨他吗?”
云岫眉目微敛,笑道:“年少不经事的时候,谁都会有眼无珠爱错了人,这与人无尤。”
这个时候她竟然对着云帝微微一笑,笑得那么好看。平常之人看见自己所爱的人另娶他人,就算不伤心欲绝,也会忧戚无法释怀,然而,云岫只是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一对新人走入洞房,面容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云帝欣赏云岫有如此的胸怀,也笑了起来:“你倒是洒脱。”
“你觉得我应该恨他?”
寒风冰冷得刺骨,好像都灌进了心裏的每一个地方,然而,云岫却觉得这似乎没有那么冷,她饶有意味地看着云帝。
姜若初是将门之后,她的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远大将军,这两人联姻,无疑是掌控了云国的半壁江山,云帝竟然还会有心情前来主婚,他的城府之深,让云岫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