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首先反映过来,直接扯着他就走,走了几米远后发现那人跟木桩一样定在原地,她苦涩地笑笑,顺着沈熙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童宜语却已经不在原地了。
“走吧。”
见沈熙还是不动,她也开始不耐烦了,“人都不在了你还看什么看,你不走我可走了。”
说完,她从他手裏扯过自己的手袋。沈熙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哦,走吧。”
他默然地跟在王敏后边走着,他着实没想到还会在遇见她。真是讽刺,偏偏是这时候遇见她。也许是上帝看他可怜了,想着让他能够再见她一面。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输家。他刚刚分明已经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视线往下的时候还能看到那双牵在一起的手——他其实也牵过她一次的,两年前一起在班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
想到这裏时,身边的人刚好也握住了他的手,他反过来捏了捏那只手,说:“对不起。”
她吸了吸气,努力把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笑着说:“哪有什么对不起的。”
沈熙却正色道:“活了这么久,我唯一对不起的人也只有你了。”
王敏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低下头轻声说:“说什么呢,你一定会活很久的,你要道歉至少得等我七老八十才行,现在我可不接受。”
“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法缓解沈熙心裏的伤痛,嘆口气说:“好了,我陪你回医院吧。”
宜语吃晚饭时接到了王敏的电话。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对着饭桌上其余三人抱歉地笑笑,起身去到卧室才接听电话。
等严时约敲了三声她的房门,宜语才抬起眼眸。
“怎么这么久?王阿姨让我来叫你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我有个同学得了……”她突然觉得嗓子眼被堵住了,就是无法将“肺癌”两个字说出口。
严时约本来说要陪她去医院,她拒绝了,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晚上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去给我妈说一声,现在就走了。”
“你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万一到时候你一个人,我和你妈妈都会担心的。你不要我陪你去,总得需要我去接你吧。”
童宜语摇摇头,“放心吧,有同学住在同一个小区,他会送我的。我现在去通知我妈一声。”
事实上她也不清楚刘祁阳是否也在医院,可是她现在实在不忍心让沈熙见到严时约。她在去医院的途中一直想的只有沈熙的安危,明明今天下午才见到他,那时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是的,她不爱他,甚至一直逃避者他,可是当她得知沈熙的病情时,她还是感觉心臟一丝抽痛,她一直在心裏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患上癌癥,为什么是他。
被王敏带到了住院部第十楼,走廊上“肿瘤科”三个大字着实刺痛了她的双眼。王敏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说:“感到难过了是吧,我还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她没有心思再和王敏争辩什么,事实上她此刻心裏也有诸多悔恨。她想起了半年前的那通电话,她埋怨自己的语气为什么不能温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