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传来一阵乱糟糟、闹哄哄的呼喊声,那声音嘈杂得就像无数只鸭子同时在叫,震耳欲聋,又像一群受惊的野马在狂奔,那场面,简直太吓人了,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怵,仿佛置身于恐怖的深渊。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但不难想象,义军这奋力的一击,肯定是勇猛得超乎想象,如同雷霆万钧,让敌人措手不及。贾政记得,带头冲锋、指挥那些船只的,正是那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带头反对易学的愣头青茅瀚。他一下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把王之仁那档子糟心事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使劲挥舞着手里的宝剑,那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他扯着嗓子,用尽全力大喊:“快,冲啊!跟上去,别让敌人跑了,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才喊了两声,冷不丁一抬头,发现敌军战船正从两边呈扇形包抄过来,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要把他们一口吞掉。他吓了一跳,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赶紧手忙脚乱地传令改变阵式,指挥船队全力向外反插,试图冲破敌人的包围圈,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依然坚定有力。
这会儿,双方战船已经完全搅和在了一起,场面混乱得如同地狱一般。好家伙,眨眼间,四周全是熊熊燃烧的大火,那火势凶猛得就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蛇,肆意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所到之处,皆化为灰烬;刺鼻的浓烟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这浓烟给笼罩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刀光剑影闪烁不停,晃得人眼睛都花了,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每一道寒光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利箭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飞来飞去,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让人无处可躲;还有那愤怒的喊杀声、垂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给震碎了;飞溅的鲜血四处洒落,把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就像一片血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再加上帆樯倒塌时发出的“嘎吱”声、船帮碰撞时发出的“砰砰”声、人和物体掉进水里时发出的“噗通”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场面那叫一个惨烈,混乱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直到这会儿,贾政才真正切身体会到啥叫你死我活的拼杀,这也太残酷、太可怕了,远超他之前的想象。因为两边都有船只像忠诚的卫士一样护着他,他暂时还能躲在相对安全的地方,避开这激烈得近乎疯狂的搏杀,继续东张西望,紧张地观察战场上的情况。不过,也许正因为这样,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越跳越快,越缩越紧,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随时都可能被抓住;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起抖来,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完全不听使唤,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前阵子那股子激昂和兴奋劲儿,不知道啥时候,就像一阵轻烟,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无声无息地跑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满心的恐惧与不安,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一种潜藏在心底最幽深之处,仿若被岁月尘封、不轻易示人的,对于可能遭遇失败与死亡的担忧,恰似山林沼泽中那缭绕不散、阴恻恻且裹挟着致命气息的诡异雾气,正以一种近乎倔强的姿态,咕噜咕噜地在心底持续不断往上冒。这股子劲儿,像极了烧开了锅且无人看管的热水,蒸汽汹涌,怎么也压制不下去,仿佛要将整个心窝都掀翻。
“哎呀我的老天爷呐!这次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铁定是在劫难逃咯!你瞧这阵仗,敌人就跟那倾巢而出、搬家的蚂蚁军团似的,密密麻麻、乌央乌央一大片,放眼望去,那脑袋瓜子一个挨着一个,看得人头皮瞬间就麻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那个缺德到了家、坏得流油的王之老贼,简直是铁了心要把咱往十八层地狱里推啊,说什么都不肯伸把手拉咱一把,他那颗心呐,黑得就跟那无底洞似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心烂肺的主儿。再瞅瞅其他几家义军,离咱这儿远得哟,都快望不到边了,感觉都快到天边去了。中间还横亘着王之那讨厌得要死、跟鬼门关没啥两样的水寨,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硬生生把咱跟外界隔绝开来。他们说不定到现在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那儿优哉游哉的,压根就不知道咱这儿已经水深火热,早就掉进了绝境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正眼巴巴地盼着救星从天而降呢!虽说孙嘉绩那家伙整天在那儿嚷嚷,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说要把那些狗官兵引到岸上去,可这事儿,用脚趾头想想都不靠谱啊!真要能成,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母猪都能轻轻松松上树摘果子了!要是搞不定,那咱可不就只剩一条死路,没有任何退路了嘛!没错,就剩这一条绝路咯,连回头找个缝钻进去的地儿都没有!”
贾政就这么痛苦不堪又满心绝望地在心里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地瞎琢磨着,越想那股怒火越是“噌噌”往上冒,仿佛要冲破胸膛,把天灵盖都给顶开了。可说来也奇了怪了,就在这千钧一发、满心惶恐之际,他心里头那股害怕的劲儿,却好似被一阵突如其来、强劲无比的旋风给瞬间刮跑了,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若在茫茫黑暗中突然发现了神秘又遥远光亮的奇妙感觉。那光,虽说看着遥不可及,可不知为何,却莫名地让人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心里头猛地一热,暗自思忖道:“行嘞,既然老天爷都这么安排了,非让我死不可,那就死呗!谁还能一辈子躲得过死这道坎儿呀?早死晚死,反正都是要去地府里报到,没什么本质区别!说不定早死还能落得个痛快,比晚死强太多了呢!”这么一想,贾政原本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筛糠一般,抖个不停的身子,刹那间就如同被施了神奇的定身咒,一下子就不抖了。不仅如此,体内还莫名涌起一股超级强烈、排山倒海般的冲动,那冲动恰似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他“嗖”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佩剑朝着离得最近的一艘敌船用力一指,扯着嗓子拼命大喊,那声音大得都快把嗓子喊破音了:“冲过去,冲过去!所有人都给我冲啊!”结果一转头,却瞅见身边的把总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直愣愣地杵在那儿,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术,定在原地了。贾政这火“腾”地一下,又“噌噌”往上冒,瞬间就烧到了头顶,立马转过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里面仿佛要喷出熊熊火焰,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耳朵都被驴毛给塞满啦?没听见我扯着嗓子喊冲过去吗?一个个都聋啦?啊?”
“哦哦,是是,冲过去,冲过去!”那正慌得六神无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脱脱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把总,被贾政这一嗓子骂得,犹如被电击了一般,瞬间回过神来。他赶忙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令旗,那动作慌乱得就跟抽羊角风似的,又急又乱,毫无章法可言。就在这转瞬之间,战场上的局势如同变戏法一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敌军的船队起初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一个个跟那骄傲的大公鸡似的。可被义军这股子不要命、如同饿狼扑食般的猛劲一冲击,立马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他们的队伍就像那散了架的破马车,瞬间七零八落,开始稀里哗啦、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散架了。士兵们一个个都慌了神,你推我搡,场面混乱得如同菜市场一般,乱成了一锅粥。等到义军后续的船队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鼓足了劲儿奋勇往前冲,各种火器更是如同夏日里倾盆而下的暴雨,“噼里啪啦”地朝着敌军喷过去。那场面,热闹得就跟过年时大街小巷放鞭炮一样,震耳欲聋。一艘艘敌船接二连三地着了火,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那火势凶猛得很,就跟点着了的大烟花似的,把半边天都给照亮了。敌人这下子更是慌得不知所措,完全乱了阵脚,之前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巴脑的,只有挨打的份儿,根本没力气还手。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船被大火吞噬,士兵们被打得丢盔弃甲,那场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简直就是一场人间惨剧。
贾政这会儿早就跟打了超级兴奋剂似的,整个人兴奋得不行,眼疾手快地抢过一根带利刃的竹篙,紧紧地握在手里。他那架势,就好像握着一把能够主宰生死、拥有无上魔力的神器一般。瞅见敌船晃晃悠悠、歪歪斜斜地靠过来,两个清兵跟那跳梁小丑似的,拿着刀,还摆着一副自以为威风八面、厉害得不行的迎战臭架子。贾政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二话不说,横着竹篙就跟抡起了大铁锤似的,使出浑身解数使劲一扫。只听“噗通”一声,那声音清脆得就跟扔石头进水里似的,当场就把其中一个家伙给扫进水里喂鱼去了。那家伙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活像个落水的小鸡仔,扑腾了没一会儿,就没影了,估计是被水给淹没了。贾政稳住竹篙,正准备反手招呼另一个,双方的船帮就跟两头发了疯的疯牛猛地撞一块儿似的,“轰”的一声,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撞之下颤抖起来。那个满脸大胡子的官兵瞅准这个绝佳机会,跟饿狼扑食一般,一只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抓住竹篙,另一只手举起钢刀,带着呼呼的风声,那气势汹汹的,朝着贾政就狠狠砍过来,那刀光闪烁得厉害,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贾政反应也极为迅速,往后猛地一仰,身子都快贴到船板上了,那刀带着寒光,就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在眼前一闪而过,好悬没砍着,这一下可把贾政吓得后背直冒冷汗,感觉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贾政瞅准空当,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长篙一搅和,那动作就像在搅和那又臭又黏的大粪,对方立马站不稳,“哎哟”一声,仰面朝天地摔在船舷上,跟条翻了肚皮的鱼似的,四仰八叉,狼狈不堪。到了这时候,贾政也彻底杀红了眼,眼睛里仿佛都要喷出火来,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战斗状态。他举起长篙,照着那个兵的脑袋、身上,跟疯了似的拼命乱刺,那动作快速而有力,就像在快速捣蒜一样,又快又狠。就见篙尖戳下去的地方,血跟喷泉似的,不要钱似的直往外冒,没一会儿就把船板染得通红,那颜色红得刺眼,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那个兵还在那垂死挣扎,跟个快没电的玩具似的,有气无力地扑腾着想爬起来。黄安在旁边瞧见了,赶紧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帮忙,抡起竹篙,当头一竹篙砸下去,那劲头就跟砸核桃似的,又把那家伙给砸趴下了,这下那家伙彻底老实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估计是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