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彼时,天下局势恰如那翻涌不息的江海,波谲云诡,令人难测。浙东之地,原本尚显平静,却在瞬息之间忽起风云变幻。地方民众,皆念着旧主往昔的浩荡恩泽,心中的忠义之火从未熄灭;又有那忠于皇帝的残部,恰似困兽犹斗,此时振臂一呼,声若洪钟。这一呼,仿若平地起惊雷,刹那间,四方响应,民众与残部风涌云合般汇聚一处。就在闰六月中旬,竟拥立起那保皇党政权,恰似在乱世之中竖起了一面鲜明的旗帜。
时光匆匆,转瞬至八月之初,这股势力已然壮大到令人惊叹的地步。他们聚得一支号称十万之众的浩浩大军,士卒们身着各异的衣衫,手持简陋或精良的武器,汇聚成一片人的海洋。其势力范围,原本不过是浙东那弹丸一隅,此时却仿若那春日里迅猛蔓延的野火,以燎原之势,迅速向周边扩展。不过短短时日,便已席卷至浙西、江南的大片地界,所到之处,皆飘扬着他们的旗帜,引得各方瞩目。
虽说新近归附的这些府县,彼此之间大多各自为战,犹如一盘散沙,未能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合力。而军中大半人马,皆是在仓促之间从四面八方纠集起来的乡勇。这些乡勇,有的来自田间地头,放下锄头便拿起了武器;有的来自市井街巷,丢下营生便投身军旅。他们之中,有的身着粗布麻衣,有的脚蹬破旧草鞋,装备参差不齐。然而,当他们齐聚一处,那军旗烈烈蔽日,人喊马嘶之声震天,倒也营造出一派颇为浩大、气势磅礴的声势,仿若能冲破这乱世的阴霾。
恰在这风云变幻之际,从那更为东面的福建之地,快马疾驰传来一则惊人消息。原来是陛下又有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在福建一众仁人志士的拥戴之下,毅然决然地高举义旗。这义旗之上,赫然写着抵抗太上皇、反对改革的大字,在风中烈烈作响。不仅如此,他们还公然组建起新的朝廷,改元更号,试图在这乱世之中,为天下树立起一个新的正统,重塑乾坤秩序。
此消息一经传来,仿若一记晴天霹雳,直直震得那志得意满的浙江总督大惊失色。原本还沉浸在权势与安稳之中的他,瞬间慌了手脚,忙不迭地收缩麾下军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全力拱卫杭州城之中。杭州城,这座繁华的都市,在他眼中此时便是重中之重,是他必须坚守的堡垒。同时,他又快马飞报神都金陵,那书信之上满是焦急与恳请,恳请朝廷速速派遣紧急增援,以解杭州之危局。
小朝廷面对这等显而易见的有利形势与千载难逢的绝佳战机,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各抒己见,一时间议论纷纷。最终,小朝廷听从了大臣们的建言,于绍兴府城召开了御前会议。这绍兴府城,一时间成为各方目光的焦点,城中戒备森严,气氛凝重。在那威严的议事大殿之中,众人商议良久,最终敲定了大计。决定派那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出任督师,此人素有谋略,在军中威望颇高。他将统领踞守在钱塘江一线的各路保皇党人马,分别向下游的西兴与上游的富阳两地集结。这一布局,犹如张开了一张巨大的钳子,欲对杭州城采取渡江夹击之态势,将杭州城牢牢地钳制在中间,志在一举拿下。
依着他们精心的盘算,若能一鼓作气,顺利收复杭州,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上上之选。杭州城,作为江南重镇,若能收复,不仅能极大地鼓舞己方士气,更能在这乱世之中占据重要的战略地位。可即便一时难以达成这一宏大目标,他们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打上几个漂亮的胜仗。通过这些胜仗,既能狠狠地震慑敌军,让敌人闻风丧胆,又能极大地鼓舞己方士气,使己方将士们的斗志愈发高昂,同时还能巩固已然取得的地盘,让保皇党的势力更加稳固。
且说那荣国府当家人贾政,他早年曾举学政,本有着一番远大抱负,却无奈世事无常,后来流落到江南之地。八月初十日这一天,天气有些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贾政正在驻扎于萧山县瓜沥镇龙王堂的孙嘉绩军营中,军营里人来人往,士卒们忙着操练、搬运物资,一片忙碌景象。就在此时,他接到了参战命令。看官须知,其兄贾赦妥妥地属于太上皇一党,平日里与太上皇身边的亲信交往密切,还是新政的积极参与人,为新政的推行出谋划策。而贾政却截然不同,他一心向着皇帝,秉持着心中的忠义,成了忠君之士。此事说来,两方竟都能理解。毕竟是荣国府这样的大家族,行事素来有着“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精明道理。恰似唐朝玄武门之变时,薛家的两个儿子,那薛万钧在玄武门提刀砍向太子,而薛万彻却在指挥太子部属攻打天策将军府,兄弟二人各为其主,便是这般道理。林家亦是如此,林如海那一支当年投降得快,致使前朝忠臣林家与他多年老死不相往来,家族中的长辈们对林如海多有不满,直至林如海差点绝户,家族关系才得以慢慢缓和。故而,荣国府两房分投两支,在这乱世之中,倒也实属正常之举,不过是为家族寻求更多的生机与出路。
因着孙嘉绩的大力荐举,如今贾政已被新政权任命为兵部职方司主事,并兼任监军之职。上头传下的命令极为严苛,规定他们以及绍兴、慈溪、宁波等府县的义军,必须于十二日傍晚之前,将队伍转移到与杭州隔水相望的西兴渡口。西兴渡口,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更是这场大战的关键节点。他们要在那里与武宁侯所统率的正规水师会合,一切行动听候调遣,不得有丝毫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