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心中那股无名业火,恰似春日里猛然蹿起的烈烈山火,带着汹汹之势,腾腾地往上直冒,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燃为灰烬。
然而,他自幼在诗书礼仪的熏陶下成长,又于这纷繁复杂的世间历经无数历练,深谙此时行事切不可莽撞。
若稍有差池,就如同棋局中错下一子,只怕是满盘皆输,众人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下,他强自压抑住那翻涌不息、几欲喷薄而出的怒气,在面上硬生生堆起几分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隐忍,对着那拦路的大汉温言说道:“好汉呐,实不相瞒,我等一行已然被那贼寇盯上了。如今这行囊中的财物,皆是我等用以保命的根本呐,恰似溺水之人手中紧抓的救命稻草,实在是难以割舍。还望好汉您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日后若有机缘,我卫若兰定当重重酬谢,将您今日之恩铭刻于心,绝不敢忘。”
那大汉却似冥顽不灵的顽石一般,全然不为卫若兰的言辞所动,只从鼻腔中冷哼一声,那声音仿若从幽深地府的黄泉之下传来,透着彻骨的丝丝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哼,少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废话!今日若不留下你们的财物,你们这群人,一个也别想从这儿活着踏出半步!”
言罢,他那粗壮的大手猛地一挥,恰似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下达进攻的号令一般,气势汹汹。
身旁的喽啰们瞬间心领神会,如同接到指令的恶犬,纷纷亮出明晃晃、寒气逼人的武器,这些武器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恰似一群饿极了的恶狼,呈包围之势朝着卫若兰等人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带着威胁与压迫。
卫家的仆从们见了这般剑拔弩张、惊心动魄的阵仗,只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瑟瑟发抖,手中虽握紧了棍棒,可那棍棒在他们颤抖的手中,却好似握住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握也不是。
他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只要一出声,便会如触动机关一般,招来杀身之祸。
此时的气氛,恰似那拉至极限的弓弦,紧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稍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引发一场血腥残酷的厮杀,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隐隐的血腥味。
恰在这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仿若悬于发丝之上的危急关头,只见那华丽的车辇之中,缓缓走出一人,此人正是卫起宗。
他虽年事已高,两鬓已被岁月染上了斑白之色,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痕迹,但那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严之气,却丝毫不减当年。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迈得坚定有力,目光如炬,仿若能看穿人心,锐利地扫了扫四周那虎视眈眈的众人,而后朗声道:“诸位好汉,我卫家向来秉持以善待人之念,与人为善乃是我家世代相传的祖训。今日遭此飞来横祸,实乃无奈之举。若诸位执意索要我等财物,我卫家上下即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抛却这条性命,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但若是好汉们能仗义出手,拔刀相助,助我等躲过那贼人的追杀,我卫家必定重重酬谢,黄金白银、奇珍异宝,绝不食言。”
那大汉听了这番话,原本凶狠如鹰隼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好似有一丝犹豫之色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地闪过。
他侧身与身旁那身形瘦小的喽啰低声耳语了几句,神色间满是权衡利弊的纠结之态,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挣扎,仿若在做着一场关乎生死抉择的艰难考量。
就在此时,许五汉不知从何处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冒了出来,他脚步匆忙,快步跑到那大汉面前,俯在其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大哥,这卫家公子平日里确是个大善人,乐善好施,广施恩泽,在这一带百姓口中颇有口碑。而且他们如今的处境,艰难万分,仿若置身于荆棘丛中,举步维艰。咱们若此时帮了他们一把,日后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丰厚好处呢。”
原来,这许五汉拿了赏银后,心怀贪念,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老鼠,悄悄跟在卫家队伍后面,满心想着若再有什么消息,还能再捞上一笔赏钱,那贪婪的眼神中闪烁着对钱财的渴望。
那大汉听了许五汉的话,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终是长叹一声,那声叹息仿若从灵魂深处发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大手用力一摆,好似要挥去心中所有的纠结与烦恼,说道:“罢了罢了,今日看在这老头的面子上,便放你们一马。但丑话说在前头,日后若我等有需要之处,你们可不能推脱,否则,可别怪我等不讲情面。”
卫若兰和卫起宗听闻此言,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连忙拱手道谢,那拱手的动作中满是感激之情,脸上也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仿若重获新生一般。
众人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原本紧绷得如同琴弦的神经,此刻才稍稍放松了些许,原本憋闷的胸膛也能畅快地呼吸了。
队伍重新整顿,众人整理行囊,牵好车马,继续前行。
只是前路漫漫,迷雾弥漫,四周一片朦胧,吉凶未卜,他们在这充满未知与变数的旅程中,又将面临怎样的新挑战,实在是无人知晓,仿若置身于黑暗的迷宫之中。
众人只能怀着一颗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继续探寻那充满神秘色彩、吉凶未卜的命运之路。
这般类似的事情,在这偌大的世间各地,犹如春日里漫天飞舞的柳絮,纷纷扬扬,此起彼伏,时有发生。
这片土地,仿佛被那邪恶的魔咒紧紧笼罩,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全然不是个能好好沟通、以理服人的地方,似乎唯有那“开窗效应”在此处才适用得通,暴力与强权横行,正义与公理难寻。
且说薛潘,此时正独自一人,落寞地坐在那雕花床前,面对着一份份如雪片般纷纷飞来的谍报,只觉脑袋好似被无数钢针猛刺,又似要炸开了一般,疼痛难忍。
不过是一场关乎教育的改革,本是造福百姓、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能给世间带来希望与光明,怎的就推行得如此艰难,好似逆水行舟,步步维艰呢?
他满心疑惑,犹如一团乱麻,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这世间的百姓,就注定不配过上安稳太平、安居乐业的日子吗?这世道究竟为何如此昏暗,让人看不到一丝曙光。
薛潘独自一人,思绪万千,恰似那波涛汹涌、狂风怒吼的海面,久久难以平静。
“这该死的徭役,简直就是那催命的阎王账啊!想那秦始皇修建骊山陵之时,那层层黄土之下,不知掺进了多少百姓的人指甲,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百姓的血泪,那是无数生命的消逝与苦难的堆积;戍边的刑徒们,被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形容枯槁,竟至饿极了啃食自己的脚趾,以图生存,而那咸阳宫里,却是夜夜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达官贵人醉生梦死,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汉高祖之时,百姓年满十五岁便要服那徭役,我的老爹就曾被强行捆了去淮南当那炮灰,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之时,浑身伤痕累累,体无完肤,每一道伤痕都诉说着无尽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