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未提起？只是外间……”卫若兰眉头微蹙，目光中满是疑惑，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生怕门外有耳，将那未出口的话语生生咽下了半截。
“定是谣言，”卫若兰再度摇首，语气愈发笃定，神色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消说，又是那等无稽之谈！若真有此事，他们岂会浑然不知！”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似乎对这谣言的荒谬感到可笑至极。
如此一番解释，见父亲仍面露半信半疑之色，那神情仿佛是在迷雾中徘徊，难以辨清方向。他便侧过身子，动作轻柔而又急切，朝着门帘外比着手势道：“对了，适才孩儿匆忙，不及回禀，有人——也同孩儿一道来了！”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希望。
守在门外的张维功，耳朵紧紧贴着门缝，听着从书房内传出的这番对答，心中暗自思忖，约莫总算明白了，方才经过门厅时，卫家仆人们缘何那般惊恐不安。只见那些仆人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此时，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正此时，见门帘已被卫若兰掀开，那门帘轻轻晃动，仿佛是一阵微风拂过。他赶忙跨过门槛，动作敏捷而又恭敬，一躬到地，朗声道：“晚生张维功，特来向老伯请安！”声音洪亮而又充满敬意，在书房内回荡。
卫起宗正以目示意女眷们避入里间，那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仿佛在为女眷们的安危而忧心忡忡。闻得此言，“哦”了一声，忙不迭离了书案，动作略显急促，仿佛是被什么紧急的事情催促着。
“适才只顾打听外间消息，竟让贤契久候，实在失礼之至！失礼之至！”他一边还礼，一边连声道着歉意，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仿佛在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自责。
“兄还带来了消息，”待卫起宗与客人稍作寒暄，分宾主落座之后，卫若兰接着禀报道。此时，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仿佛即将讲述的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说是浙东已然大举起事，还奉密诏迎接陛下忠臣绍兴监国哩！”旋即转向客人，微微颔首示意，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鼓励，仿佛在期待着客人能够进一步证实这个消息。
张维功自是心领神会，当下便将曾向卫若兰讲过的消息，一五一十又转述了一遍。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讲述的内容而不断变化。
末了，他说道：“眼下情势如此，贵府究竟走是不走，还请老伯斟酌决断！”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卫起宗，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关切，仿佛在等待着一个重要的决定。
大约是浙东起义的消息，让卫起宗心下稍安了些，不过，他也只是“唔”了一声，未作表态，却倒背着手，在堂内踱步起来。他的脚步缓慢而又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数的思考与忧虑。那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索，仿佛在权衡着利弊得失。
见卫起宗这般模样，侍立一旁的卫若兰，心中多少有些焦急，那眼神中满是忧虑与不安，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却又不敢贸然打扰父亲思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时不时地偷偷瞥一眼父亲，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至于张维功，身为客人，在这情形之下，更是只能静静等候，不便贸然发表见解。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低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卫起宗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脸来，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嗯，这城中，怕是不宜久留了！”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仿佛是在叹息着命运的无常。
“……？”卫若兰心中一惊，想要开口询问，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只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父亲。
“岂止不可久留，且须尽快离开，越快越好！”顿了顿，大约见儿子失望地垂下头，那眼神中满是失落与不甘，仿佛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而张维功则瞪大了眼睛，似尚未领会，他便做了个手势，略显烦躁地说道。
“唉，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时至今日，朝廷迟迟不来进犯本县，并非惧怕我等坚守，实乃因其急于南进，无暇东顾罢了！如今浙东一旦举义，便如同在朝廷侧腹陡然树起一个劲敌，令其无法长驱南下。如此，朝廷势必转旗回师，先来对付浙东。海宁与绍兴向来互为犄角，要攻打绍兴，必先攻打海宁。若此料不差，不出十天半月，铁骑便会兵临城下。到那时再想走——哼，只怕就插翅难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仿佛那危险已经近在眼前。
担忧浙东起义之后，朝廷必然来犯，这自然是在理的。事实上，起义本就是为了表达对朝廷罢黜儒家文化的不满，理所当然要准备开战，不管是官兵打过来，还是己方打过去，总之都得打。在这般情形下，留在城里自然会有危险，甚至可能牺牲。不过，到了城外，同样难保就没有危险，不会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