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又得娶老婆了”
听完了来旺的回复之后,贾琏把桌子一拍,霍地站起身来。
没提防动作太猛,带动了跟前的酒杯碗筷,顿时歪的歪,倒的倒,碰出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但是火冒三丈的贾琏却不管这些,大腿使劲往后一撞,推开了椅子。
“琮哥是怎么弄的,怎么又弄出是非?”
他又大叫一声,同时挥舞着拳头。
在亭子周围那些密集交错的梅树枯枝映衬下,他那急速地来回移动,配上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急于冲出笼栅,去择人而噬的猛虎。
不发火不行!
以前贾琏还不理解,自己那老子贾赦怎么总希望自己离开贾家。
尤其是自己与张家相认以后,这种表现就更加明显了。
这老头,除了自己不能改姓以往,巴不得自己是张家人。
如今,贾琏才明白,自己老子的苦心。
不是这老头趋炎附势,嫌弃贾家落寞了,看着张家又要崛起了,就巴上去了。
实在是这贾家真的是扶不起来啊。
别的不说,就说张家落难以后,幸存下来的张家人,无论请疏远近,皆放下了以前的成见,一心就是光复张家。
当长辈的,有能力的,有十分的力气,会下十二分的精神去帮扶晚辈。
没能力的,也绝不拖后腿,一点也不贪恋自己的那点地位,发现自己碍了后进族人的路,立马就让位。
就连那远在长安的土财主,只因为姓张,女儿都舍出去了,就为了拉那曾经参与构陷张家的李太尉下水。
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起不来呢。
反管贾家,贾琏卡在这五品的位置上,全因为这贾政。
作为亲叔叔,他升不上去,自己的品级升上去那就是僭越,是要被朝臣诟病的。
自己给他发配到了江南去,已经多次暗示他致仕了。
只要他愿意让路,就给他提到四品的江南粮道去,让他走也走的体面。
可他,也不知道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啊,还是怎么,竟然在哪世代都由李家把持的学政位置上干下去了不说,还和镇海总制周家搅合到一起去了。
这周家是什么人。
明面上是官,实际上是匪,手上养着一群打家劫舍的倭寇不说,还和红毛鬼子眉来眼去的。
人家看上他贾政的人际关系了,都不清楚。
更可气的是家里的女人,什么都不懂,一心就怕自己不管贾家了,怎么都要把自己拴上。
自己不爱搭理贾家人,那是因为自己还在埋头往前冲的阶段,哪有精力去帮扶贾家其他人。
尤其是这功夫,自己能用的人手关系,都十分的有限,总不能全指望张家,或者全指望自己老子贾赦手头那些先太子的人吧。
这些人能用,但说到底不是自己人。
尤其是自己老子贾赦的人手,那可是明确有先太子的标签的。
用这些人一时可以,一直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那个秦氏睡了,倒腾出个孩子来。
这事也不是不行,那秦氏贾琏也曾见过,其美貌足以让男人无视她道德上的瑕疵了。
尤其是她和王熙凤关系甚好,贾琏当初在贾家的时候,也不是没幻想过一龙双凤的没事。
只是,这人随王熙凤逃出了贾家之后,薛潘也曾见过。
薛大爷那眼神中,赤裸裸藏不住的欲望,是一点也不掩饰的。
贾琏可不想因为裤裆里那点事,和薛潘起什么间隙。
权利才是男人最好的补品,女人不过是调剂品罢了。
如此,贾琏只能培养自己的羽翼。而裙带关系是最好的途径。
可依靠着张家捧起来的名声,依靠士林威望而入仕的贾琏,想在吏部如鱼得水,就得士子的规矩。
五品官的他,可只有两个纳妾的名额,其中一个已经被平儿占了。
另一个,他可是要用来收买人心的。
要不,这位怎么会接出王熙凤的时候,让人安排那秋桐吊死呢。
不就是怕有人打着父母赐的名头,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现在好了,这秋桐算是白死了。
这让贾琏怎么不急眼。
“哎,二爷,咱家的老太太什么德行,您还不清楚吗?虽说今日做得忒过分些,可您大人有大量,又何必为她生气哟!”坐在屏风后边与其他冠泰太说话的的王熙凤,见贾琏发这么大的火,娇声地劝解说,一边做出媚人的笑脸。
人逢喜事精神爽,逃出生天的她,总算是知道了自家男人的本事。
如今,住在官邸里,虽不如家里方便,可这身份真的不同了。
以往自己在荣国府管家,管得都是送礼的事,来往的身份也都显赫,却也是一群闲人。
可如今这小院里,地方虽然不如以前宽敞,奴仆也少了很多。但接受的事情,全都是收礼的事,这迎来送往的,也都是京中高官,地方大员。
那交集的人物,比她三叔王子腾的太太,都气派。
这怎么能让王熙凤不满意呢。
这女人分明知道,在这种满座客人都被吓得不敢做声的场合,正是她们女人显示本领的时候。
“是呀,二爷眼下正富贵无量,可千万要保重才好!为了区区一个小妾,气坏了身子,犯得着吗!”
秦可卿也不甘落后,转动着一双顾盼多情的眼睛,柔声软语地接了上来。
这个菟丝花一般的女人,只希望能得到一份庇护。
这人是贾珍也行,贾琏也行,薛潘就更行了。
如今她家贾琏这暂住,自然要当王熙凤的副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