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为了挽回颜面,将史湘云关在了家庙之中,不许她外出,也不许人探望。这怎么能让人不心如刀绞呢?他深知湘云的无辜,也明白她此刻定是痛苦万分。
他想为湘云做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思来想去,宝玉决定前往史家家庙为湘云祈福。在这个贾家奉旨上香的日子,他脱离了人群,瞒着众人,悄悄换上一身素衣,带着贴身小厮茗烟,离开了家庙。
一路上,宝玉的心情沉重无比。他回忆起与湘云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活泼开朗、才情出众的女子,如今却因自己遭受如此磨难。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为湘云洗刷冤屈,让她重获自由。
终于,他们来到了史家家庙。家庙外,寂静无声,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宝玉轻轻推开门,走进庙中。
庙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佛像庄严肃穆。宝玉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
“佛祖在上,弟子贾宝玉今日前来,为史湘云祈福。湘云无辜受冤,被关在此,弟子心中愧疚难当。恳请佛祖慈悲,保佑湘云平安无事,早日脱离困境。若能让湘云重获自由,弟子愿减寿十年,以赎罪过。”宝玉低声祈祷着,眼中满是泪水。
祈祷完毕,宝玉站起身来,在庙中缓缓踱步。他看着四周的墙壁上刻着的佛经,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只是在这里祈祷,还得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茗烟轻声说道:“二爷,咱们这样私自跑出来,要是被老爷太太们知道了,可不得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宝玉摇摇头,说道:“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多陪陪湘云,哪怕只是离她近一些也好。”茗烟无奈,替宝玉掏出香来焚上,含泪施了半礼,回身命收了去。
茗烟答应,且不收,忙趴下磕了几个头,口内祝道:“我茗烟跟二爷这几年,二爷的心事,我没有不知道的,史家姑娘受罪了,二爷心事不能出口,让我代祝:”说毕,又磕几个头,才爬起来。
宝玉听他没说完,便撑不住笑了,因踢他道:“休胡说,让人听见笑话。”茗烟起来收过香炉,和宝玉走着,因道:“我已经和姑子说了,二爷还没用饭,叫她随便收拾了些东西,二爷勉强吃些。我知道今儿咱们家庙里头,热闹非常,二爷为此才躲了出来的。横竖在这里清净一天,也就尽到礼了。若不吃东西,断使不得。”
宝玉道:“戏酒既不吃,这随便素的吃些何妨。”茗烟道:“这便才是。还有一说,咱们来了,还有人不放心。若没有人不放心,便晚了进城何妨?若有人不放心,二爷须得进城回家去才是。第一老太太,太太也放了心;第二礼也尽了,不过如此。就是家去了看戏吃酒,也并不是二爷有意,原不过陪着父母尽孝道。二爷若单为了这个不顾老太太,太太悬心,就是方才那受祭的阴魂也不安生。二爷想我这话如何?”
宝玉笑道:“你的意思我猜着了,你想着只你一个跟了我出来,回来你怕担不是,所以拿这大题目来劝我。我才来了,不过为尽个礼,再去吃酒看戏,并没说一日不进城。这已完了心愿,赶着进城,大家放心,岂不两尽其道。”
茗烟道:“这更好了。”说着二人来到禅堂,果然那姑子收拾了一桌素菜,宝玉胡乱吃了些,茗烟也吃了。
宝玉在庙中待了许久,心中满是对湘云的思念和牵挂。他想象着湘云在庙中的生活,不知她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是否有人欺负她。想到这里,宝玉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要为湘云洗刷冤屈的决心。
不知不觉,天已破晓。宝玉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定会被人发现。他最后看了一眼佛像,然后带着茗烟悄悄离开了史家家庙。
一面说着,早已进了城,仍从后门进去,忙忙来至怡红院中。袭人等都不在房里,只有几个老婆子看屋子,见他来了,都喜得眉开眼笑,说:“阿弥陀佛,可来了!把花姑娘急疯了!上头正坐席呢,二爷快去罢。”
宝玉听说忙将素服脱了,自去寻了华服换上,问在什么地方坐席,老婆子回说在新盖的大花厅上。
今个,许是和薛家没有谈妥,贾家人回来的比宝玉都早。听说宝玉私自跑出去了一天,让薛家连让人都没见到。贾母王夫人都说他不知道好歹,“怎么也不说声就私自跑了,这还了得!明儿再这样,等老爷回家来,必告诉他打你。”
说着又骂跟的小厮们都偏听他的话,说那里去就去,也不回一声儿。一面又问他到底哪去了,可吃了什么,可唬着了。宝玉只回说:“北静王的一个爱妾昨日没了,给他道恼去。他哭的那样,不好撇下就回来,所以多等了一会子。”
贾母道:“以后再私自出门,不先告诉我们,一定叫你老子打你。”宝玉答应着。因又要打跟的小子们,众人又忙说情,又劝道:“老太太也不必过虑了,他已经回来,大家该放心乐一回了。”
贾母先不放心,自然发狠,如今见他来了,喜且有余,那里还恨,也就不提了,还怕他不受用,或者别处没吃饱,路上着了惊怕,反百般的哄他。袭人早过来伏侍。大家仍旧看戏。
小的们忙着看戏,贾母还在和王夫人商议薛家的事。
这薛家有各铺面伙计内有算年帐要回家的,少不得家内治酒饯行。内有一个账房,年过六十,自幼在薛家当铺内揽总,家内也有二三千金的过活,今岁也要回家,明春方来。因说起“今年纸札香料短少,明年必是贵的。明年先打发大小儿上来当铺内照管,赶端阳前我顺路贩些纸札香扇来卖。除去关税花销,亦可以剩得几倍利息。”若是有意……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也不知道两个妇人在合计什么。
不过,不等这二位合计出来什么,又有贾家下人禀报,说保龄侯史鼐又迁委了外省大员,不日要带了家眷去上任。家庙里的史湘云也被一并带走了。竟然是在那面给这孩子,寻了门亲事。
宝玉此时欢喜非常,忙唤人起来,盥漱已毕,只穿一件茄色哆罗呢狐皮袄子,罩一件海龙皮小小鹰膀褂,束了腰,披了玉针蓑,戴上金藤笠,登上沙棠屐,忙忙的往外去打听。如此甚好,总算是消了自己的罪孽了。
可是跟着宝玉的茗烟的心想‘坏了,真让二爷求成了,这怕不是要短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