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家,只要事情与宝玉有关,无论真假、大小,都必须当作大事来处理。
所以那个小丫头虽然不太相信秋桐的话,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直接去禀告了鸳鸯。
鸳鸯也知道尤氏姐妹最为放荡,要是真拉着宝玉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那可就出大事了。
甚至鸳鸯都知道,宁国府算计荣国府长房子嗣的事。
至少,这事老太太没有任何表示,大家也就默不作声了。
估摸着,二房也在算计这点事呢,甚至都乐不得的真除了那档子事。
到时候一个子嗣不明,一个旁系庶出的孩子和嫡系二房的孩子,到底谁更有继承权,那可说不好。
再加上宝玉最是体恤下人,对女子又一片痴情。就算真吃了尤家姑娘的亏,也只会帮忙隐瞒,绝不会叫嚷出来让姑娘家丢脸。
别是这小子,也被人利用了吧。
鸳鸯跺了跺脚骂了一声,赶紧进去,在贾母耳边禀告了情况。
贾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说:“只叫她进来,我问问她。”
王夫人、邢夫人、李纨都停了下来,今个还是江南甄家来人的时候。
大伙一时有些不解。
秋桐进来磕了头,说道:“老太太赶紧派人去找宝二爷吧,我担心今天把他给吓着了。”
王夫人一愣,问道:“宝玉怎么了?你好好说。”
秋桐忙道。
“今天原本是平姨娘叫我搬到府外,伺候有孕的尤家二姑娘。我刚进门,东西还没收拾好,尤家的太太就带着尤家的三姑娘从角门进了院子。人家嫌弃我们伺候得不用心,那三姑娘更是揪着我就打。”
说着,她把半路上自己偷偷撕扯开的袖口指给众人看,接着又说。
“那三姑娘嘴里只骂二奶奶是毒妇,平姨娘狠毒。说让我们这样的人来伺候人,就是诚心折磨二姑娘。不一会儿又说什么公公和儿媳妇,儿子和老子的妾。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荤话……”
众人一听,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种有悖人伦的事,藏都来不及,哪能说出来。
尤其是现在还当着外人的面,这不是丢贾家的人吗。
贾母马上喝止道:“只问你宝玉的事,谁让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那种不顾脸面的话,谁能当真呢。”
秋桐赶紧说:“宝二爷应该是恰巧在外面的巷子里经过,听到她说话难听,就想进来制止。没想到那三姑娘不骂了,却走过去缠上了宝二爷。你们没看见,她那衣服胸口敞开着,只挂在宝二爷身上叫宝二爷吃她嘴上的胭脂。还说什么只让二爷的哥哥侄儿吃过,看宝玉俊俏,也要赏给宝玉吃。拉着宝玉大白天的就要去屋里做那种事。可怜宝二爷一向尊重女儿家,哪里见过这样调笑男人的人。顿时吓得只喊救命。这事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了。要不是宝二爷的朋友听见求救声,赶紧进来,救了宝二爷。那位三姑娘可就要把宝玉拉到屋子里去了……”
话还没说完,王夫人先就气得不行。
贾母更是气得直喘气,说:“不得了了。赶紧派人先去找宝玉。”
又对王夫人说。
“你叫她留下,本来是好意。没想到她们竟然敢变本加厉。撵出去,撵出去,马上给我撵出去。”
秋桐就说:“哪里用得着老太太您吩咐,我这就去把人撵了。只怕她这会儿正在屋里哭丧呢。只盼着我跟奶奶都死了,她好跟二爷过日子。可怜我们二爷,人在江南,连人都没见过,就背着这样的名声。”
王夫人听她说得不像话,那一言一行,活脱脱又是一个赵姨娘,心里不由得有些烦闷。
说:“你只管去把人撵了,哪里要你在这里多嘴。”
秋桐被噎了一下,心里不服,但还是乖乖地退了下去。
尤老娘站在尤二姐的房门口,看着屋子里面的二女儿只一个劲地趴在炕上哭,三女儿只一个劲地站在院子里,跟魔怔了一样对着门口流泪。就只觉得一股气憋在心里。
“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不争气的。”
母女正伤心,秋桐带着好几个粗使嬷嬷气势汹汹地进来,说:“老太太的话,把这些不知廉耻的人赶紧撵出去,别脏了我们家的地方。”
就有人问:“连东西一起扔出去吗?”
“东西?什么东西!”秋桐不屑地说:“不过是光身子进门的人,一针一线都是咱们府上的,哪有什么东西。”
尤老娘被一个婆子推了一把,顿时恼怒起来,说。
“我女儿可怀着你们贾家的种,你们敢不认,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家强占人家妻子女眷。”
秋桐冷笑一声,说:“是贾家的种,却一定不是我们二爷的种。觉得是谁的就去找谁去。别赖在这里碍眼了。”
尤二姐一听,贾家不肯认下肚子里的孩子,顿时心疼难忍,只觉得还不如死了干净。
还没等她伤心难过完,就又有婆子来拉扯她。
再加上本来强悍的尤三姐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秋桐带着几个婆子,倒是顺利地把人赶了出去。
看着荣国府的角门关得严严实实,尤老娘也不在乎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只能往宁国府里去。
尤氏那边早得了尤二姐身边的小丫头的禀报,知道三人被撵了出来。
如今宁国府贾珍贾蓉还没有清醒,尤氏也不怕这父子两人给这母子三人做主,干脆叫人把三人的东西一股脑地收拾了,然后全扔了出去。再不肯开门。
尤老娘在门口把贾珍尤氏贾蓉贾琏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说他们强占了人家清白女儿的身子,如今却要把身怀有孕的人撵出大门。
不知道说了多少露骨的话,引得众人看足了笑话。
尤氏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反正名声早就没了,她才不在乎呢。当家奶奶的好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其他的,谁在乎呢。
不管怎么谩骂,里面也不开门。
倒有不少心术不正的人,看着尤二姐和尤三姐,眼里冒着邪光。
这真真是一对尤物啊。
尤老娘实在没办法,只得雇了轿子,带着两个女儿回了京城中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