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贾琏想出个所以然,也不等他羡慕完贾宝玉的生活。
荣国府又闹了起来。
尤二姐,怀孕了。
这本来该瞒着的消息,竟然没瞒住。
尤二姐在这宁荣街,本就呆的很是惬意。
这些丫头不敢懈怠不说,吃的用的,没一件事不是顺心的。
尤其是听到贾珍答应,不几日就送她去江南,这外放官员不得携带家眷,所以要她这个外室伺候,更是被喜事砸中了脑袋,跟着贾珍这么胡混,不就是求这一天吗。
二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总算熬出头了。
可刚生了喜念头,这边胃里翻江倒海的就吐了起来。
那小丫头笑道:“哎呦喂,我的姑娘啊,您这该不是有喜了吧。”
一句话,瞬间将尤二姐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心里算计着日子,小日子确实是了半个月没来了。
完了完了。
难道真是命里该绝,怀了身孕不成。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眼泪顺着脸颊直流。
喜的自己能生,悲的是,换做是谁,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她啊。
若是只为小妾,被贾珍当个玩物送给兄弟,这是常态。
可若是送去的小妾带着孩子,这叫什么?
尤二姐虽然书读的不多,可也在戏文里听过那吕不韦奇货可居的故事。
“别是贾珍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那小丫头不敢大意,赶紧去找尤氏。
尤氏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心绪尚且难平。
听了小丫头的禀报,就冷笑了一声。如今还不清不楚的是个姑娘家,连妾室都不算,又在这么个日子爆出有身孕。不用自己处理,王熙凤就不会让她好过。
于是只道:“即让王熙凤认了这外室,那就是琏二爷的孩子,自是该找琏二奶奶说。”
那小丫头恍然笑道:“是我糊涂了。”
果然转身去找王熙凤了。
王熙凤听了,只淡淡的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个消息来的真是太巧了。
不过眼下不至于操心这个,凭他家二爷如今的身份,谁还敢压着他的脖子让他认?
咱家也不是没有后。
可想到这一点,王熙凤更盼着贾琏把自己弄出去了。
今个又是请脉的日子,那大夫一大把年纪,王熙凤也就没有回避。就见那大夫把了脉,“二奶奶,借一步说话。”
王熙凤一愣道:“没事,就在这里说吧,也没外人。”
这个被大夫定为外人的人,自然是一边的平儿和小红。
那大夫见那两人是年轻的女子,还道都是爷们的屋里人,也就不避讳的道:“夫人身上的伤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姑娘怕是身上有碍,有伤子嗣了。”
这话什么意思,太明显了。
王熙凤故作惊叫一声,平儿更是想直接晕过去。二奶奶允许自己生育了,可生不出来了。
“我找那个贱、人去。”平儿怒道。说完,就往外走。她要找的自然是尤二姐。
王熙凤喝止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折腾什么。”
话音才落,就听见外面有丫头禀报:“二奶奶,尤家的二姑娘突然吃什么吐什么,东府大夫人听说您这里有大夫,就过来想叫大夫顺路去瞧瞧。”
吃什么吐什么。
众人的心里不由想起‘害喜’。
然后又不由的将视线落在王熙凤的身上,都带着几分同情。
贾琏都不在,怎么可能叫女子有身孕,那尤二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王熙凤看着趴着慢慢的攥紧,嘴角露出几分快意的笑……
东府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事来的这么早吧。
尤二姐经过大夫诊断,确实是有了身孕,已经快两个月了。
消息回禀给王熙凤的时候,王熙凤一边闭着眼睛听着。
平儿最近都没捞到过贾琏直接就道:“这孩子不可能是二爷的。”
王熙凤冷笑一声,道:“明摆的事,还用吵吵出来。”说着又问,“那宅子里用饭都是谁伺候的?”
平儿恨声道:“都是东府的下人。”
王熙凤看向小红,问道:“在咱们屋里呢。没给人家送东西吧。”
“没有啊。”小红恍然道。“倒是东府送来了一碗莲子羹,平姨娘喝了一口。”
平儿闻言,立刻恨恨接话道:“东府里如此算计二爷做什么。一定是那娼妇跟东府里……这才叫咱们二爷给背了锅。不光被戴了绿帽子,还算计叫咱们给养孩子。真是一堆子乌龟王八,没个好东西,”
要说恨,只有平儿最恨。
谁不希望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这点子希望转眼就被打碎了。一时之间,人也变得尖刻了起来。
怕是自己身上的毛病,就来自那一碗羹。
王熙凤叹了一声,但要说心里对平儿有多少抱歉,那真没有。
她起身道:“二爷这里你照看吧。姐儿那边离不得我。如今,咱们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我肚子里了。这一根独苗,不论如何都得护好了。”
平儿赶紧点头应了下来,“奶奶只管去,这里有我呢。”
王熙凤看了平儿一眼,才转身离去。
等到王熙凤走了,平儿的脸才狰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