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没搭理这茬,还以为又是那对痴男怨女在这种日子,上演了一幕西厢记呢。
无益扫了一眼,就离开了,三拐两拐的就奔着薛家去了。
今日薛潘也沐休在了,二人前院说着正事。
后园两个粗使的婆子,抬着两个箱子,就进去了。
进来回说:“管总的张大爷差人送了两箱子东西来,说这是贾府的爷各自买的。本要早送来,因箱子压着,没得拿,昨儿货物发完了,所以今日才送来了。”
一面说,一面又见两个小厮搬进了两个夹板夹的大棕箱。
说着大家笑了一回,便向小丫头说:“出去告诉小厮们,东西收下,叫他们回去罢。”
薛姨妈同宝钗因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捆着绑着的?”
管家便命叫两个小厮进来,解了绳子,去了夹板,开了锁看时,这一箱都是绸缎绫锦洋货等家常应用之物。
母女二人看时,却是些笔、墨、纸、砚,各色笺纸,香袋、香珠、扇子、扇坠、花粉、胭脂等物,外有虎丘带来的自行人,酒令儿,水银灌的打金斗小小子,沙子灯,一出一出的泥人儿的戏,用青纱罩的匣子装着。
又有在虎丘山上泥捏的薛蟠的小像,与薛蟠毫无相差。
宝钗见了,别的者杯理论,倒是薛蟠的小像,拿着细细看了一看,想着她哥哥,不禁笑起来了。
因叫莺儿带着几个老婆子,将这些东西连箱子送到各个相熟的家里去。又和母亲哥哥说了一回闲话,才回园子里去。
这里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一分一分的打点清楚,叫同喜送给贾母并王夫人等处。
宝钗到了自己房中,将那玩意儿一件一件的过了目,除了自己留用之外,一分一分配合妥当:
也有送笔、墨、纸、砚的;也有送香袋、扇子、香坠的;也有送脂粉、头油的;
有单送玩意儿的。只有黛玉的比别人不同,且又加厚一倍。
一一扛点完毕,使莺儿同着一个老婆子,跟着送往各处。
这边姊妹诸人都收了东西,赏赐来使,说见面再谢。惟有林黛玉看见他家乡之物,反自触物伤情,想起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寄居亲戚家中,那里有人也给我带些土物?想到这里,不觉的又伤起心来了。
也不知道为何,这姑娘总是和林家黛玉较劲!
这可能也是薛潘不喜欢这个妹妹的原因把。
因为薛宝钗‘小惠全大体’
这种‘小惠全大体’就是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干的都是坏事。
人家贾琏好好的送来写东西,你貌似好心的净挑一些江南物给黛玉这个思乡情切多愁善感的送。
你是真不怕他爹找你哥麻烦啊。
宝钞干这种事似乎是骨子里的性子。
若不是薛潘的到来,他也是这个样子。
只是,因为薛潘来了,有了依靠,没人敢和他过不去罢了。
原著里,她做的更过分。
比如,协管大观园的时候,直接让奴才们把握了经济大头。
奴才能拿捏主子,不乱才有鬼了。
贾探春的改革目标非常明晰,她要解决的是费用层叠且没有多余进益的问题。
买办以次充好,小姐们就得多花一次钱来买好东西,等于花两次钱只买了一次好东西;大观园的日常打理都是到需要的时候临时找人的,有时候来不及找人,就会出现残荷没人拔的问题。
所以贾探春干脆把买办的钱都裁掉了,并且把大观园承包出去,婆子们种出来东西后按一定比例上交,用这些上交的产物卖了钱来填补园子里的支出,一年一算,剩下的婆子们卖了吃了都没事,你有本事多种,你留的就多:
某人管某处,按四季除家中定例用多少外,余者任凭你们采取了去取利,年终算帐。
这样大观园省了打理费,姑娘们用的东西也不用花两次钱,婆子们也有了额外收益,调动了生产积极性,土地人员都得到了充分利用,甚至还能省下来一些余钱。
这叫开源节流。
承包到户,交钱上贡,贾家婆子们难道就不开心了吗?
答案是,婆子们开心的很:
众人听了,无不愿意,也有说:“那一片竹子单交给我,一年工夫,明年又是一片。除了家里吃的笋,一年还可交些钱粮。”这一个说:“那一片稻地交给我,一年这些顽的大小雀鸟的粮食不必动官中钱粮,我还可以交钱粮。”
打个比方,一些大品牌快消品公司会有员工产品福利,饮料公司你可以随便喝仓库里的饮料,零食公司你可以随便吃仓库里的零食。贾探春改革就相当于这种员工福利。反正你一张嘴也吃不了多少,公司也不在乎那点库存,只要你能给公司创造更多收益就行。
再说直白一点,贾探春改革其实高度近似我们改开后的承包责任制:
土地归贾家所有,婆子们只负责耕种。种出来的东西,留足贾家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这就是“剩下的任由你们取利”的意思。
贾家定的是例,根本就不在乎你剩下多少,只要你能交足贾家需要的就行。你牛逼,能种三倍产出,那你留两份,贾家只要定例那一份;你交不足,就是你没本事,贾家就有足够的理由下一年换人承包。
但是薛宝钗一改,大观园承包的账不算了,利不收了,变成了用产物直接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