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和贾政相对而坐，脸色都算不上好。
为什么会有今儿这事，弄得贾家史家离心离德母子两人都心知肚明。也知道和林家到了一个路口了。
不过是贾母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会叫林如海如此的动怒。
半点不顾念娘娘的脸面。说是外放就外放了。
学政啊，“提督学政”，亦称“督学使者”，俗称“学台”。负责全省的学校政令和岁、科两试，按期巡历所属各府、厅、州，察师儒优劣，生员勤惰。位阶在巡抚与布政使、按察使之间，三年一任，任内各带原品衔。
这就让贾政很是尴尬。因为他的品级就任学政这个职位太低了，低的压不住事了。
学政的官阶没有固定品级，通常由朝廷在侍郎、京堂、翰林、科道、部属等官进士出身者中简派。因为官阶不固定，若以侍郎而授学政即为从二品，以郎中授学政者即为正五品。
正五品的学政是不会发往江南地区的，哪儿有这另一套朝廷的班底，十个人拉出来，就能比五品大。
尤其是，学政必须为两榜进士出身，他贾政是荫封出仕的。
让一个学渣去管理一群学霸，你这不是闹笑话去了吗？
贾政原本因为终于有了实职乐呵了一场，可是发现周围人的目光不对，好好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儿子怕是要在江南闲置三年了！”
本来他还以为能就任的时候，升上那么一升，如今看来，怕是没希望了。
贾母闻言，一把拍在了身边的软枕上，面色铁青的道
“咱们先不急着上任去，我明儿就先去拜见了南安太妃，咱们去求求太妃娘娘。”
这可是她亲手养大的儿子，不是贾赦那個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是和她最亲的孩子。
有他这个孝顺儿子在身边，老大才能听不闹事，若是他走了，那自家老大那个性子，不知道要折腾出来什么呢。
贾母很是决绝，贾政却并不似贾母那般的乐观。反而从这次的是事件中看出了危机。
林如海没有顾忌娘娘的脸面，不是林如海胆大妄为，而是娘娘的脸面在人家看来，压根就不用顾忌。也就是说，娘娘在宫里，就根本没有什么脸面可言。
娘娘，似乎并不能给家里带来任何的庇护。除了那些小户人家和别有用心的人，只怕真的没人顾忌贾家了。
他低声道：“老太太，您也不必强求。儿子这些年也没出过京城，这次正好出去走走看看。虽是五品的官职没有升迁，但好歹是实职。总比挂的这个虚职要好得多。在任上做的好了，未必就没有升上来的机会。只是儿子离得远了，不能在老太太的膝下侍奉，到底是心有不安。”
贾母眼泪就跟着下来了。这两天的事，只叫她觉得真是今时不比往日了，哭道。
“想你父亲在世之时，咱们家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年你父亲看林如海好，巴巴的将敏儿嫁过去。可是怎么着了呢。我那可怜的闺女早早的就没了，如今……人家翻脸不认人……”
可其实，林如海也可怜。
要知道贾敏出阁的时候，她还是国公之女，即便按照张道士说法，贾代善去世较早，但考虑到贾政也有过一段父慈子孝的童年，大概率贾代善死的不算特别早。
换而言之，贾府辉煌的尾巴，贾敏还是赶上了。
以当时贾府一门双国公的顶配条件，贾敏想上嫁，真的只有皇室了，甚至一般的王爷都只能算平嫁，而古代女性出嫁的黄金窗口，可能只有两三年，在这个窗口期，未必有年龄相仿，尚未婚娶，地位相等，人品优秀的男性等着贾敏，而在所有适配的男青年里，林如海是综合条件最好的一位。
哪怕是前朝降臣的家族，人家也是世家的架子，皇家的女儿嫁进去，都不吃亏的。
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起初时，只封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
何况如今人家可是阁臣，那就更说不得了。
“老太太！”贾政阻拦道：“这话万万不能再说了。”
毕竟父亲确实是没有看错了林如海，他确实有能耐，阁臣也算是宰辅了。
自己这个内兄，要是按照官场的规矩来，都是没有在人家跟前说话的资格的。
而且，林家那几年，确实给了自家不少东西。
老太太说的这些话，再不能拿出来念叨了。更是不能将妹妹的早逝怪罪在林如海的身上。只林家的那一双儿女流落在外，妹妹就脱不了干系。还有什么可说的。
贾母瞪眼道：“你们怕他，我却是不怕他的。我还要问问他，我这个岳母，他是认还是不认。”
贾政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人家把事情办得这般的明朗，还有什么要问的。认你就不会如此了。何苦再问呢。
于是就劝道。
“咱们以后依仗人家的时候还多，尤其是宫里的娘娘。如今，只有咱们依仗人家的，没有人家依仗咱们的道理。老太太只要跟妹夫的的关系近了，娘娘有个宰相姑父，就是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大皇子，也得给几分脸面。”
贾政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用心的劝过人。
“反正不管为了什么，老太太千万别为了宝玉那孽障，再去招惹林家了。外甥女的前程好了，也能帮扶咱们两分。只是儿子这一去，少则三五年才能回，宝玉的事情，只交托给老太太就是。林家的姑娘若是不行，也别强求了，薛家的姑娘我家那贱妇也不过是说说，您也不要当真，薛家与林家姻亲之事以成定局，那姑娘必然是瞧不上咱家的。”
贾母叹一声道。
“哎~我也不光是为了宝玉，难道对黛玉我就不心疼。那孩子的性子，到了别人家真的未必就好。若不是见她真的跟宝玉合得来，我哪里会硬是将两人往一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