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也真的是气急了,边打边叫嚷着。
“不如趁今日一发勒死了,以绝将来之患!”说着,便要绳索来勒死。
这下可吓坏了所有人。
子女不读书可气,情绪失控而痛揍的情况不少,那都是恨铁不成钢,绝对还是想要为了孩子好,不是要孩子的命,就算是暴打,可能有失手打死的情况。
但绝对不会去找绳子去勒死,上绳子就有要杀死的故意,不是失手了,性质已经彻底不同。
贾政不光是嘴说,还主动行动去要绳索,虎毒不食子啊。
于是开始一个个嚷嚷的去找这个,去找那个。
大伙都只当宝玉与蒋玉涵的事情关系到忠顺王府,忠顺王是贾家的政敌,所以是大事情。
可他们哪里知道,真的是对贾府政敌,反而是教训归教训,也要自挺和维护儿子。
不管前情如何,此事宝玉的应对,在长史面前,还是得当的,
至少宝玉能怼的那长史,“大人既知他的底细,如何连他置买房舍这样大事倒不晓得了?听得说他如今在东郊离城二十里有個什么紫檀堡,他在那里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
言外之意,就是王府的人你们自己没有管好,该知道的都不知道。
虽然结交优伶不好好读书确实该打,但不至于要打死勒死。
至于什么,得罪王府会对贾家有灭顶之灾,所以贾政想要勒死宝玉,就更不靠谱。
宝玉的姐姐元春也是皇上的贵妃呢,宝玉是皇帝的小舅子,忠顺老王爷年龄比皇帝大很多,皇叔辈的人物。
皇叔与皇帝小舅子到底谁厉害都不好说,决不是王爷一方具有压倒性优势,非原则性问题得罪王爷也不是死结死仇。
此时当王爷的,对皇帝小舅子也要悠着点的,做事肯定留有余地,且宝玉已经告诉了王府长史有关琪官的行踪,已经服软了,王爷就应当非常满足了。
贾政要勒死宝玉,可不光是气话,他真的动手找绳子去了,用绳子勒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管教儿子的限度。
父亲要对儿子起了杀心,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江山,一个是美人。
连为了财物都不可能,因为财物以后就是要留给儿子的。
江山的事情,皇家就是皇权的争夺,普通人家就是可能导致灭族谋反大祸,不得已被迫的,否则就算孩子死罪家族要大义灭亲,也是交给官府处理不会自己动手。
政对宝玉要绳子勒死,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宝玉学习不努力、还有结交优伶得罪忠顺王等等的事情,只能是为了背后还有更深的原因。
那原因就是灭族之祸啊。
李纨看着公公打小叔子,每每都提起大爷,好似多看中似得。可兰儿和自己何曾被公公婆婆另眼相看过。
婆婆更是一年半载的也想不起还有一个孙儿的。看看老太太对宝玉如何,再看看婆婆对兰儿如何。
一样都是祖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可见这哭大爷,也没多少诚意的。要是大爷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贾家过的什么日子,不知道会做什么想头。哭的那般伤心,看着倒是一副慈母的样子。但是,那哭的不是大爷,而是她自己苦处。。
这一场闹剧,将王熙凤怀孕的喜事彻底给压下了。
别说没人上门恭贺,就是这一家子下人,哪个脸上都不敢漏出笑模样来。
王熙凤那真是异常的憋闷,彻底透心凉。只道:“罢了,罢了。咱们自己只关了门过自己的日子是正经。”
要不然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对外就说,这一胎不安稳,要养着。”
话音才落,就听见外面有丫头说话的声音。不一时小红进来,道:“太太打发人来说,瞧二奶奶什么时候得空了,去一趟林家。家里的香露只有木樨的,和玫瑰的。如今倒是荷花的更顺口些。这两天宝二爷的胃口定是不好,有这东西入口也能香甜些。林家该是有这些东西的,讨要些也就罢了。”
看来真的没人注意自己如何了,王熙凤苦笑了一下,对小红吩咐,“你只去找平儿,我记得林家给的香露叫她收着。我不爱这些劳什子玩意,该是没用呢。如今找出来,给太太送去,也就打发了。多大点事。”
小红应声去了。
人都散去额,王熙凤心里坎了一瞬。
“哎,都不容易。老爷在马棚那边住着不也没说话吗。咱们做小辈的,还能翻了天了,好歹多个心眼。娘娘要真的出息了,咱们能得了好吗。只看端午的礼就知道了。林家,薛家都比咱们大房得脸。你说,咱们巴巴的,图什么。往后我这日子啊,也得为大姐儿和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总得留点什么给儿子传下去不是。”
那边袭人送走了贾母王夫人,只看宝玉的伤。不由的掉了泪,道:“这次这么着,又是为了什么。”
“可不是汗巾子惹的祸。”贾宝玉疼的恨不能晕过去,低声道:“你瞧瞧,伤的可厉害。”
袭人嗔道:“能不厉害吗。皮开肉绽的。这如今大热天的,只怕也不好养呢。”心疼又发愁了半天,才道:“我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人,劝着二爷不要结交,二爷偏不听。”
见宝玉疼的说不得话,又去问了跟着宝玉的小斯。茗烟道:“谁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这事只偶偶的林家大爷知道。”
袭人不免心里迁怒林家。
贾宝玉用了药,觉得身上的疼清减了些。
史湘云一掀帘子,就瞧着一个脸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另一个只痴痴的看着,就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两人被打搅,不自在了一瞬,就笑着对史湘云道:“这话怎么叫人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懂就成了。”史湘云笑了一声,就道:“二哥哥如今可是称愿了。一家子姐姐妹妹都围着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