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共4位六阶和15位五阶,已经进入战场。至于物资医疗方面有一点意外……”
提到这个指挥副官有点后怕,“那些医疗人员和物资队路上遭了魔物的,所幸您在后方也安排了侦查游击的队伍,及时接应下来了。不过还有一部分人和他们分散了……好在足够使用,我们的伤亡不重。”
江钺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情况。
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青年伸出手指向战区上某些眼神姿态颇为不同的魔物,声音幽幽,“这些魔物的不同你也感觉到了,他们有了更多的智慧和更强的实力。”
“假如没有高阶战力,你们可以抵御多久。”
“少则三四个小时,多则不过八九个小时。没有高阶战力,压力会增大很多。”指挥副官很快地回答。
压力增大其实也意味着死伤率增高。
指挥副官只听到江钺嗯了一声,讲话的语气似乎毫无波澜,“我需要带着大部分高阶战力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至少需要抵抗住八个小时的进攻。”
“……收到。”
听到这迟疑了一瞬的回复,江钺嘴角略略勾起,“这个指令很像那些要弃城离开的将领,你没有什么要质疑的吗,副官?或者说督察者,你不应该为你们的士兵负责吗。”
寒风瑟瑟,高处更甚,快要把军帽吹掉了。
面对这好像带着几分刺的问话,中年男人只是按了一下帽子,“如果您想要逃,根本不需要带上大部分高阶战力,更何况您的同伴还在更加危险的地方。我相信您带走高阶战力是要进行其他的任务。”
“我见过很多弃城逃跑的将领,他们的姿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指挥副官笑了一笑,正视青年,“您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是在思虑一些事情。”
这样的回答挺无趣的。
青年撇了撇嘴,闭上眼好像在沉思,手指敲击着栏杆,几缕从帽檐边溜出的黑发在寒风中摇晃。
微弱的波动扫过全场,战场之上的景象尽收眼底,几位六阶的异能者似有所感地抬头。但这些波动却不是针对他们的,而是聚焦到那些闲聊的,休憩的,在战场上咬牙坚持的普通士兵们,中低阶异能者。
这些人愿意听他的命令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可以胜利,可以活下来。
历史上以弱胜强的案例很少,而且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惨胜。江钺并不是神灵,他不过是人类中稍微有能力的那一小撮人之一,所能够庇护的范围相当有限。
“但不管我是否会回来,都会死很多人。”
“我们的每一天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比起我们的性命,我们在守着的城更加重要。”
指挥副官严肃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他终于有了一点这位指挥官是个比自己年轻的新人的感觉。他会因为在意军士的性命而有一点不忍,但偏要表现得不甚在乎。
确实是个有点别扭和怪脾气的孩子。
“士兵们不会否定您的决策,服从命令,信任我们的长官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这支部队里的很多士兵都认识您,在天生魔物剿灭战,野外区域的开拓,塞所夺回战,还有城区清理等等多次任务里,他们都和无常合作过,这里很多人都被您救过性命。”
江钺转头看向指挥副官,挑了挑眉,“我想我并没有救人性命的良好品德。”
“只是恰好受益于您的决策。”
指挥副官向江钺敬了一个礼,“您可以亲自去确认这件事,每一个区域部队的士兵和指挥都不是随便安排的,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指挥我们的。”
只是很短暂的沉默。
江钺凝神看了一眼这战场,笑了一声,带着三分恣意,“别吧,这种信息可没必要透露,我们只是一场合作关系,我还不至于要透支我的信用。”
“离开之前,我会除去这片战场上那些特殊的头目魔物还有往高魔地区传讯的魔物,那种情况你们还守不住就过分了。”
他观察了这么久,已经识别得差不多了。
“然后我会带着高阶的战力去b域支援。让通讯兵去回应他们请求支援的信号,2个半小时之后到达。”青年随手摘下帽子往塔下走,“a、b两域关系太密切,他们那可不能这么快变成一个大缺口。”
高阶战力本就是最佳的支援部队,人数越多越不好移动。
齐祺他们也应该差不多要有消息传回来了,他们不可能出事。汐安……汐安怕是已经出发了,他不想她碰上什么危险,但他也明白那家伙不是弱者,现在是他要做好一些事情了。
自己接下的任务,总不能败了无常的声望。
指挥副官愣了一会儿,他没有想到江钺居然要直接往b域去。
现在战区混乱,魔物的情况更是捉摸不清,侦查人员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后勤和支援的路径都被入侵,甚至总部都不敢随意指派战力支援,现在还在四处修复后方被入侵的情况,已经顾不得最前线的这些战区了。
“等等,这太危险了。”指挥副官有点着急地喊住江钺,“您现在不是机动队伍,而是一片区域的指挥官,指挥不需要以身犯险。”
“但指挥需要做出最正确的指令。而现在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在信息断绝、意外频发的情况下顺利地进行支援。”
一头黑发的青年无所谓地笑了起来,眼底清明,淡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锐芒,“罗副官,您好歹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副官了,服从命令,暂代上这么八九个小时的指挥不能说不行吧?”
……不能。
但指挥副官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崩溃的。
作者有话要说:补周五的,等我下午干掉ppt,就去补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