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上稀稀拉拉地压着雪,土层之上大量魔物走动的声音陆陆续续,不知道有多少,土层之下的三人听得心头越发堵塞。
他们到现在没找到机会离开地下,赵庭熙不断地嗑药回复异能,转移方向,但不管往哪走好像都在魔物群之中。
现在,药剂要用完了,三人暂时放弃了挣扎,盘坐在狭小的地下空间面面相觑,各自无聊地打发时间。
“要是江哥在就好了,我们早就出去了!”
赵庭熙一脸怨念,丢掉了扒拉泥土的小树枝,靠在了土墙上,“唉,之前都是江哥带着我们出来做任务,他不在真有些不习惯。”
听到赵庭熙的讲话,齐祺依旧雷打不动地在拿着金属签在地上瞎涂涂,状若无意地开口,“确实呢,可惜江哥这回被军方的老狐狸给坑走了。”
“还不知道是谁坑谁呢。”赵庭熙摆摆手,“江哥那可是真的从小就精,想坑他?裤子都不会给你剩一条。”
齐祺笑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倒是蒋闻铭憨憨地开口,“其实军方的待遇也还挺不错的,我小时候还有想过长大要去当兵,不过后来觉得军里管得太严了。不过这什么外聘倒还挺好。”
“不过江哥……应该不会进军方,最多就是接受这样的外聘。”
思考了一下,蒋闻铭又补充了一句。齐祺化掉手中的金属签,身子稍稍后仰,两手按在地面,神色淡淡地看着漂浮在土层顶上的发光火球,神态不像个少年应有的样子,“江哥确实不会乐意,但是军方不一定会放过他。他不会把我们丢下去,就算我们只是一群松散的人。”
他其实好奇很久了,江钺建立无常到底是为什么,他选择队友几乎毫无逻辑和理由,甚至也不怎么关心他们这些人的过去和未来。
本以为江钺就是那种游戏人间的玩家,但又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很在乎身边的人。
“小齐子,没事不要想太多,江哥又不复杂。”赵庭熙瞄了一眼齐祺,带着一点小小的质疑,“那啥我说……你不是在演吧,可又想换个深沉忧郁新人设了,我好不容易习惯小白花的!”
演吗?
齐祺无辜地看向赵庭熙,“庭熙哥,人家哪里有演,这样乱讲人家会生气气的。”
“别!你正常点!”赵庭熙一身鸡皮疙瘩要出来了,蒋闻铭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看到齐祺的目光转向自己,顿时闭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啧,不玩了,逗你们俩真是没意思。”
齐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赵庭熙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讲,“这样就对了,我们先想想要怎么出去吧。”
稍稍顿了顿,赵庭熙又继续开口,“江哥的事情让江哥去决定,但不管怎么我是抱定江哥这条大腿了,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现在我们就先完成我们的任务。”
“那是,思考多累啊,想太多老的快,我从来就不思考这些玩意。”
蒋闻铭也插了一句嘴,这丝毫不负责任的讲话让齐祺挑了挑眉,忽然又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讲道,“我有个主意,说不定可以让我们出去。”
“既然我们分析不出魔物的动向,每次都会转移到魔物的路线上,那不如直接碰运气好了。”
……
少年对面的两人头上挂上了大大的黑线,赵庭熙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齐祺耸了耸肩,“运气很重要不是吗?”
有运气的人,虽然又冒傻气又好骗,但还是会过得顺顺利利,不会栽什么跟头,也不必拼死拼活。命运本就不公平,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
齐祺一边说着一边用金属构造出了一个转盘放在了三人中间,“这个指针指向哪个方向,我们就往那个方向去。”
“蒋二哥,你来。”
他和赵庭熙的运气都算不上好的,但这个二货是真的命好。
“为啥是我?”蒋闻铭被点名呆了一下,他一路都很习惯听齐祺和赵庭熙讨论,他负责加油打气配合行动。
“叫你转就转呗,还能有啥理由。”赵庭熙看了看懒得解释的齐祺,拍了一下蒋闻铭,没好气地讲,“傻人有傻福听过没,你难道不是我们三里面最傻的。”
“……艹你的赵庭熙,骂谁呢!”
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憨憨,齐祺默默叹了一口气,他一个未成年为什么要摊上了这两个家伙,江哥也是真的不容易,说起来也不知道战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齐祺垂了一下眼,盖住了眼底一丝烦躁和那更深层次的思虑。
实际上北区a域的情况还处于可控范围,江钺提前留下一手的布防在面对突然其来的魔物强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魔物前后夹击的奇袭被游击队伍拦截,前方堡垒沟壕的正面战区也没有过松懈,之前保留下来的一部分兵力也转移阵地派上了用场。
在战区后方高高立起的侦查塔上,一个面孔严肃的中年人正对着眺望远方战场的冷白皮青年讲话。
“我认为您不必考虑过多。”
指挥副官正视江钺的侧脸,“我们的士兵会认同您的决定,请按照您认为最正确的做法吩咐,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们所在的地方本就是退无可退之处。”
闻言,江钺侧过头去对上了指挥副官坚决的神色,轻声呵了一下,“你连我打算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讲话可不太妥当。”
“江指挥,虽然现在我们战区勉强可以应付突变,但是随时间推移,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妙,请尽快做决定。”
士兵会疲惫,魔物的数量却暂时无法估量;后方的路线也被魔物潜伏,物资供给也不能够保证;还有……同样处于第一战线的b域,刚才的连线反应的情况似乎比a域更加糟糕,假如b域被攻破了,a域就更加岌岌可危。
这些情况江钺很清楚,固守会越来越难,这个时候需要冒险和突破。
指挥副官也很着急,因为江钺已经站在这个地方观察下方的战局很久了,一直没有下一步的指令。就在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青年忽然开口了。
“你刚才说,高阶战力已经到了,后方的物资补给也顺利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