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渐行渐远,武松勒马驻足于北门外的山坡之上,将远处的火光尽收眼底,久久未曾言语。金莲立于他身侧,见他神色晦暗不明,知他心绪不佳,因而并未打扰,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低声道:“虽说咱们出东门后绕城而走,直沿来时直通北门的官道到此,他们应当有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然终究不好久留。”
“妹子说的是。只是此番就这么走了,真白白便宜了那张都监等人,这口气窝在心裏实在憋屈。”武松胸中愤然,双掌攥得如铁石般梆硬,“要依我的性子,定要将他们一锅端了,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好端端的日子被逼得东躲西藏,眼见再无回家与哥哥团聚之日,任凭轮到哪个均难以平息心头怨气。金莲初时亦不曾想到仍会走到今天这步,只得劝道:“杀他们容易,杀尽天下恶人却难。且古训有云‘民不与官斗’,来日方长,今日咱们硬碰上去,怕真个要碰他个粉身碎骨了。”
金莲口中所言武松如何不知,他即便不惜自己的性命出这一口气,也要顾及金莲,顾及尚在阳谷的兄长,故而到底按下那份不甘,覆翻身上马,与金莲一同仍往十字坡去了。
两人怕张都监使人追赶,不敢走大路,只挑着小路而行,约莫行了三/四日才稍稍放下心来。其中旅途辛苦自不必说,却说这日眼见到了午时,两人在马上颠簸多时,腹中饥饿,索性找了个茶棚略作歇脚,谁知包子刚吃到一半,便觉桌面微微颤动,就连碗内茶汤都泛起了些许涟漪,登时警觉起来。
武松侧耳听去,只闻远处轰隆之声渐近,似有大批马队靠近,立时提起朴刀,连同行礼都来不及拿,拉起金莲就往一旁的山林中躲去。金莲本以为多日无事便是无事了,孰知眨眼之间危机便到了眼前,不觉心头猛跳,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妹子莫怕。”
一只大掌忽的止住了她的不安。金莲抬头看去时,只见武松并未看她,而是惕然目视前方,低声道:“一会儿若是有变,妹子什么都不用管,只沿着这条小路往山上跑。那些人再多,一时也不可能搜遍整座山,亦不值当为着你一人动这么大干戈,左不过搜些时候寻不着你便走了。妹子到时可在山中躲藏一段时日,待平静些后就回阳谷去,和哥哥一同过日子便罢。”
金莲一听这话全是替她的打算,顿时急了:“那二哥呢,二哥要如何?”
“你不必操心我,我自有法子脱身。”武松如同潜藏的豹子一般,死死地盯着马蹄声来的方向,“我脱身后自会去寻你,你记得只管往山上逃,不要回头。”
“二哥……”
“嘘,来了。”
武松比了手势制止了金莲即将出口的话,半弓起身子来,将手中的朴刀拔/出了半截。金莲只得暂时咽下言语,跟着武松一同向林外看去。
烟尘四起,通身乌黑的高头大马先从拐角处现身,随后众多人马陆续从山后现身。当先一大汉身长八尺有余,手持双头禅杖,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头上虽无半寸乌发,颔下却留着一部络腮胡须,遥遥一瞥,便瞥见了那栓于树上的枣红马,立时双目一睁,勒住马头翻下/身来。
金莲见状,手心都沁出了汗,只见那人大步跨到树旁绕着那马查看了一番,又入了茶棚与那老板说了两句话,再出来时显是心中有了数,只朝山林中望了望,便抬臂将大手一挥:“搜!”
指甲倏地嵌进了肉裏,金莲不觉屏住呼吸,指尖死死地捏住武松的衣角,欲要说什么,又觉嗓子被堵了个严实,正在不知所措之时,手中的衣襟却忽的被抽离开来。
“跑。”
几不可闻的一个字让金莲登时一楞,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觉耳畔一阵风刮过,再看去时武松已从藏身的树丛中跃出,一刀砍翻了最近的一人,转身便不管不顾地朝道上奔去。
“二……”
喊叫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到了唇边却被主人死死地咽了回去。剎那间泪水便蓄满了眼眶,金莲双手紧捂住自己的嘴,呆了片刻,随后一步步向后退去。
武松这厢避开一人刺来的刀刃,余光瞥见金莲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心下慰然,虎目中却闪过几丝决绝,愈发引着众人远离山坡,左冲右突,不消多会儿便站到了那大汉面前。
谢谢小天使们关心,我感觉最难受的两天已经过去了,现在好一点了~
但是生病码字是真的艰难,总觉得码好久都码不完一章,囤稿更是异常艰难,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换一种更新频率,就以后码完一章给大家放一章,不囤稿了,囤得我好难受啊真的(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