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公主从郊外带了个小女孩回国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皇宫,谢皇后从大宫女嘴中得知这一事时,带着两个嬷嬷来到池雨居住的未央宫。
此时,池雨正在看书,而谢华容在两个小宫女的服侍下在沐浴。
回宫的路上,池雨问了两次小女孩的名字,她说自己没名字,所以五岁的小公主即使还没认识几个字,却开始翻阅书籍,找出自己认识的字词,想给小女孩取个名字出来。
小太监说皇后娘娘到了,小公主扔下书籍就跑了出去,谢皇后抱住飞奔过来的小女儿,笑着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五岁的孩子还没对娘亲说过谎,说自己带了个妹妹回来。
如今六国鼎立,龙国是最弱小那个,周边大国虎视眈眈,都想瓜分蚕食龙国。
谢皇后怕小女儿被坏人利用,抱着池雨去见了谢华容,谢华容穿着池雨的公主华服,小小年纪却雪白貌美,依稀可以看出将来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一眼,谢皇后就打消了猜忌,打算把谢华容留下来。
她赐了她的姓给谢华容,名也是她取的。
华容:姿容华丽出众者。
三个月后,龙国皇帝封谢华容为郡主。
谢皇后很喜欢谢华容,原因很简单,她貌美,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是弱国貌美的女子,除了找个强大的男子依附,再没别的出路了。
谢皇后在池雨刚出生不久时候就为小女儿谋划过了,皇帝百年之后,她儿子作为太子,自是会登基为帝,至于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朝中武将之子,小女儿嫁给龙国丞相之孙,一武一相都能为她儿子所用,两个女儿也能顺顺利利过完这一生。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池雨两岁时,大女儿十三岁,敌国点名了要皇后所生的嫡公主过去和亲。
国家积贫积弱,谢皇后找皇帝哭过求过,皇帝也无奈,一国帝后只能把女儿送了过去,嫡公主在敌国不堪受辱,嫁过去还没一个月上吊自尽了。
消息过了一年才传回龙国,谢皇后大病了一场,从此所有心思都花费在池雨身上,想把她教育成龙国世家大族都会喜欢的女子,将来为她找一个强大的夫婿。
看到谢华容后,谢皇后有了打算,亲自把谢华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这两个小女孩,并且在谢华容五岁,池雨六岁时,她请求皇帝给两个小女孩赐婚了,也是为了避免将来公主和郡主被送出去和亲。
池雨七岁,谢华容六岁时,谢皇后让人杖毙了两个年轻美貌的氏族女子。
两个女子的鲜血染红了宫墻花园,宫人们清洗了整整一天,鲜血的腥味才渐渐淡去。
从此,氏族女子一个比一个安分,婚姻大事皆由皇后娘娘做主。
七岁的池雨懂得不少了,从宫女口中听到相爱,私奔这样的字词,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每天和谢华容一起吃饭,一起学习,晚上也躺在一起睡觉,两人只等及笄后,池雨嫁入相府,谢华容嫁入将军府。
池雨十岁时,被谢皇后打了一顿,罚跪三个时辰,饿了整整一天。
起因是公主,郡主们和氏族小姐们一起上课时,池雨问女夫子,为何她们学的东西和她的皇兄们学的东西不一样,皇兄们可以学习治国之策,为何她学的都是讨好男人之策。
女夫子把这些话告诉谢皇后,谢皇后大怒。
也就是那一天,池雨和谢华容的骑射,武学课被谢皇后断了,改成了女红课。
自此,池雨再也不黏谢皇后,也不和自己的娘亲说话了。
池雨十二岁时,她的亲兄长,太子殿下病逝。
皇帝后宫妃嫔不多,包括皇后娘娘总共有九位,子女却不少,皇帝有十七个儿子,十三个女儿,儿子们除去夭折的,病逝的,战死沙场的,或因意外死亡的,在太子殿下病逝后,皇帝还有九个儿子。
这九个儿子从小没当储君培养过,他们对那个位置更没兴趣,国家弱小,一国之君在其他帝王面前连条狗都不如,他们更愿意当个闲散皇子。
至于女儿,十三个女儿在池雨十三岁时,宫裏只剩下她一个公主了,不是嫁给了世家大族,而是全部被送出国和亲了,大多数都死在了异国他乡。
公主的命和其他百姓的命一样,只是一件比较高级一点的货物罢了。
谢皇后收了两位母妃过世的皇子养在身边,立为嫡子。
池雨十四岁时,西北的大苍国发兵攻打龙国,龙国节节败退,大苍国让龙国皇帝送一位公主过去和亲。
战败的消息传到国都时,池雨正在御书房陪皇帝批改奏折,参与政事,皇帝自是不愿。
战争再次爆发。
三个月后,龙国皇帝答应送最小的公主去大苍国。
离开国都的前一个晚上,池雨先是去见了一趟谢皇后,自从太子病逝后,谢皇后变得憔悴不堪,她觉得她也要失去这个最小的女儿了,谢皇后抱着池雨哭。
池雨拍着母亲的背安慰她:“母后,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保重身体,帮我照顾好华容,不能让她嫁人。”
这几年,池雨的野心日益显露出来。
她多次在谢皇后面前透露过,她不甘心当一位公主,她要的是那个她的皇兄们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位置。
从母亲那裏离开,池雨回了未央宫。
谢华容躺在床上等她,十三岁的少女出落得美艷无双,倾国倾城了,只是一直养在深宫,池雨又不准她离开未央宫,见过谢华容的人不多,只知道有这么一位郡主。
谢华容很听池雨的话,池雨不准她离开未央宫,她也就不出去,池雨去帮助皇帝处理政务时,她就恢覆原形,偷偷吸收灵气。
她历来不爱读书识字,但有皇后和小公主宠着,再加上没见过几个生人,又在深山老林裏修炼三千年,性子最是单纯,无欲无求。
池雨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类,所以她喜欢池雨,听池雨的话。
池雨躺在谢华容身边,谢华容靠过来抱她:“姐姐,你真的要去大苍国吗?我带你私奔,去我老家好不好?”
她说的老家是她修炼的地方,那裏还有几个妖精,十分太平。
池雨以为是郊外的小村庄,乱世之中,她们两个女子能够去哪裏呢?
皇宫才是最安全的。
池雨亲了亲她的唇:“你就呆在宫裏等我回来,最多五年,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等我回到龙国,我们就成亲。”
谢华容惊讶:“女子也能成亲吗?”
池雨笑了笑,没接这话。
现在不能,将来她当了皇帝,就能够了。
她那晚和谢华容说了一晚上的话,告诉她衣裳遮住的身体不能给外人看,尤其是男子,不能嫁人,有事情就去找皇后娘娘。
谢华容说好。
“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大苍国吗?”谢华容问她。
池雨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能,你放心,我将会是龙国最后一位和亲的公主。”
谢华容说,龙国本来就没公主了。
池雨告诉她,如果龙国不能变得强大,将来会出现郡主和亲,氏族女子和亲,平常人家女子和亲,说是和亲,其实就是去别国送死,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龙国不会灭国,而是灭其他国。
天微亮时,池雨就和送亲队伍离开了国都。
乱世之中,国家都会安插间谍,龙国在大苍国也有埋伏在底下的暗桩,有些甚至都潜伏在大苍国几十年了。
池雨到大苍国后被许配给大苍的三皇子为侧妃,三皇子喜爱男色,不近女色,自是对池雨没兴趣,甚至,两人一次面都没见过,他把池雨禁足在王府最东边的僻静小院裏。
池雨乐得清闲,每天写写信,看看书,和自己的宫女嬷嬷一起种花,煮茶。
在大苍国的秋猎上,池雨第一次被允许出门,她一身黑色骑马装,是大苍国的服饰,露出纤细的胳膊和小腿,带着几个宫女站在一旁,马背上的男男女女张扬耀眼。
池雨有点羡慕,她也是会骑马的,也学过武,后来娘亲不准她学了,她就偷偷学。
大苍的四公主一身红色骑马装,带着几个奴隶从池雨身边经过,四公主往池雨那裏看了好几眼,女子面容清纯秀美,柔柔弱弱的,看起来我见犹怜,不同于大苍女子的张扬跋扈,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四公主历来是看不上这样的女子的,只觉得矫情做作,让人生厌。
她问:“那是谁?”
旁边的女官说:“那是龙国的小公主。”
“龙池雨?”四公主轻蔑笑:“龙国的公主果真死光了,竟然舍得让她来了。”
听说,这小公主出生那天,干旱三年的龙国突降大雨,雨水涨满龙国的龙池,一路蔓延进护城河,流向龙国每一片土地。
这场差点让龙国灭亡的旱灾就此止住,龙国迎来一个又一个丰年,开始休养生息,才能够在其他五国的包围下茍延残喘这么多年。
小公主的名字由此而来,她是龙国的小福星。
四公主朝池雨走去,她今年二十三岁了,再加上大苍国女子本就长得高大,站在池雨面前,越发显得池雨娇小。
四公主问池雨:“今年多大了?”
池雨低声回:“十四了。”
四公主不屑:“知道你两个姐姐怎么死的吗?养在深宫裏的黄莺,一下子就玩死了,真是没意思,你们龙国女子不像我们大苍女子,我们是马背上打下的天下,每个女子都会骑马打猎。”
池雨面色发白,往后面退了几步,她身边的两个小宫女忙扶住她。
四公主见她害怕,笑得更欢快了:“你以后可以多吃点,我不想我一鞭子下来,你就死了。”
她扬了扬手裏的黑色长鞭,带着一群随从离去。
周围的人都给了池雨一个同情,但又讥讽的眼神。
三皇子已是和几个皇子开始打赌,池雨能够在四公主手上坚持几天。
池雨默默听着他们说。
她是没有骑马打猎的资格的,他们也以为她不会骑马,她和宫女们站在一块,只要在别人过来嘲讽时静静听着,装出害怕的样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