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他不配
第三十四章他不配
赵嘉沐一走,苏挽青进了屋。
然后瞧见赵谦牧趴在床上,手边一堆待批文书,本来是极正经严肃的事情,因为现在不太正经严肃的姿势,竟有几分好笑。
那个被甩掉的杯盏,碎片也都溅在墻角,一看就知道是虚张声势刻意丢的。
苏挽青洗漱好坐过去,手裏湿巾擦在他脸上。
赵谦牧没回头,只抬了下巴方便她擦,自己极为享受,苏挽青碰碰他硬邦邦的脸颊,拂过他平静的眉眼,“王爷咱们说好的,这次咱们错了,要和嘉沐认,你方才为何要吓唬她?”
赵谦牧抬起冷眸,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苏挽青和他对视,“嘉沐年纪小,而且也关心您,王爷杯子那么一摔,她话都不敢说了。”瞧着和最开始见到赵谦牧的自己一样,怪可怜的。
“她聒噪。”
“因为她委屈啊!”
赵谦牧拧了眉,他其实是不关心赵嘉沐委不委屈的,只是苏挽青温婉的脸上挂着笑,他乌黑的眼睛一动,“……你很喜欢她?”
苏挽青点点头,好是相互的,赵嘉沐对她展露善意,她自然也真心待赵嘉沐。
赵谦牧听完若有所思,却是未语。
苏挽青看着他脸色,也不像生气,便为两个兄妹互相劝了两句,她说什么赵谦牧都听着,也不做回应,知道夫妻两个躺下,他给苏挽青掖住被角,牵着她手说了句:“本王知道了。”
“啊?”
苏挽青睁开眼,对着黑暗中的他,“知道什么?”是对嘉沐好吗?
但赵谦牧却不愿再说。
大晚上的,他受着伤,苏挽青也不好拉着她胡搅蛮缠的问,而且人与人之间很难说,她并不能强求赵谦牧对一个人好。
苏挽青只得闭上了眼。
沈从安是被裴望派的人,一大早从被窝裏抓出来的。
沈念欢从隔壁就听见他的怒喊,烦躁的不行,她是前些日和赵谦牧交换条件出的牢,累的很,沈从安院子每天不是霹雳乓啷就是哭喊尖叫,次数多了她自然也烦。
“去看看他怎么了?”沈念欢腾的坐起来。
马上有丫鬟按吩咐办事。
但去到沈从安那边,也只看了尾,只瞧见几个身穿铠甲的人抬着沈从安离去,沈从安一边骂一边抱着自己衣袍,“本公子好歹是相爷之子,身份尊贵,王爷要见也不必扰人清梦吧!”
但侍卫说:“事急从权,公子见谅。”
王爷是平城之王,他们的主心骨,身体健康牵连了太多人生命,其实若非裴望交代天亮再行动,这些个性子急的昨晚就来了。
沈从安到了马车,气喘吁吁,“究竟什么事?我药还没研究完呢!”
侍卫也不太清楚情况,但沈从安不依不饶,只能把听到的告诉他,“王爷王妃昨日外出,出了点小意外……”
沈从安一顿,也只是片刻。
然后拧眉之中,忽然夺过赶车人缰绳,“起开!”说完鞭着马车,扬长而去。
前一刻不满的沈从安,忽然变的比谁都急,侍卫楞神少许,便迷迷糊糊跟着追了过去,也不怪乎沈从安着急。
在他的认知当中,赵谦牧身体强健,苏挽青却文弱娇柔,两人一起出现,出事的可不就苏挽青概率更大。苏挽青还中着毒,这毒他研究多日未果,只是不肯承认,坚持研究,本来就快走火入魔的状态,侍卫模棱两可的话,自然让他误会了。
那是沈从安驾马最快的时刻。
另外一边,苏挽青早早的醒来,早上依旧要她去拿药,但她太困了,衣裳穿着穿着忍不住打瞌睡。
赵谦牧不方便,最多偏头看她,“要你睡不睡,起了你又困,何必呢?”
苏挽青揉揉眼睛,“不能睡。”
赵谦牧下颚收紧,面无表情,尽看着他。
“大夫说了,药一日三次,按时服用,否则伤口发炎,王爷会起烧。”
她关心他,赵谦牧无话可算。
苏挽青拍拍脸,让自己清醒,然后掀开被子左右寻找袜子。
她睡觉不老实,赵谦牧总抱着她,但现在受伤抱不了,她起来袜子就不见了,赵谦牧看着她一双百能的脚丫,玉趾圆润。
脚腕的红绳久带陈旧,依旧靡艷。
赵谦牧沈默着,多看了两眼,在她不知道第几次看向床尾的时候,伸手抓住她一只脚腕,赵谦牧惊的一颤,回头看他,诧异的眼睛像红红的兔子。
“过来些。”
苏挽青脚蹬他一下,“您想做什么?”
赵谦牧白她,拖着把人拽过来,取出床头缝隙中的袜子,“晚晚觉的本王要做什么?”他给苏挽青套上一只,换另外一只。
苏挽青脸颊飞红,也没料到,“那我也不知道脚上的袜子,竟然出现在床头,错怪王爷了,您大人有大量。”
但她嘴上这般说,心裏可丝毫没歉意。
若非有他先头几次抓着她脚亲的胡闹事情,她何至于想歪?归根结底,还是他种的恶果,苏挽青现在敢埋怨他,暗使小性子。
赵谦牧看她撅起来的嘴,忽然捏住她下巴,笑容忽现,“错怪本王?那晚晚说说,方才心裏在想什么?”
苏挽青哪能告诉他啊,平白叫他打趣,用一根手指戳开赵谦牧的脑袋,佯装淡定,“我要起来照顾您的,王爷不要捣乱。”
这般说着,她脸蛋红扑扑的。
她那点心思,赵谦牧都知道,问她是情趣,不说也无所谓,他心情颇好的看着她羞涩。
冬天的风很冷,尤其是早上。
随着她开门而去,屋裏进了一波寒意,赵谦牧收回目光,难得想睡个回笼觉,谁知这边眼睛才避开,外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快回来了吗?赵谦牧想。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挥去,赵谦牧敛了笑,往身上看看,他并无不妥之处,只把裏面苏挽青的被窝盖严实,遮去最后一点温情,“进来吧。”
门便开了,沈从安迈着大步进来,“王妃又怎么了?”
赵谦牧:“……”
他们两个目光对上,又先后移开,赵谦牧对他是嫌弃,沈从安对赵谦牧,则是拧眉,他们都是对方眼中多余的人。
赵谦牧先开的口,“你怎么来了?”
“王爷的人来请我,说是您与王妃昨日出门,出了意外,王妃呢?王妃出了什么意外?”沈从安一句一句的问。
问的赵谦牧冷了脸,扫他。
“王妃没事。”
“啊?”沈从安大吃一惊,“那叫我干什么?”这不扰人清梦吗?太过分了。
“本王有事。”赵谦牧说。
“您有时找大夫啊!我每天这么忙。”沈从安打了个瞌睡,有些不满:“王爷,咱们不是说好,救命之恩我只在您有性命之碍之时还就行,王爷现在这不……挺精神的。”
从城内赶到城外,沈从安又累又困。
这裏又没女眷,沈从安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找了地方坐下,顺带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散漫。
赵谦牧嫌弃的皱皱眉,等他喝完才开口,“既然来了,给本王看看背。”
老大夫开的药效用慢,沈从安肯定比老大夫管用,能早好就早好,他也不想这样趴着,晚上睡不好,还不能抱苏挽青。
沈从安抱怨了两句:“您这是拿我当蹩脚大夫使。”
但说过了,到底过来帮赵谦牧看,赵谦牧的背上抹了药,苏挽青才抹的,厚厚的一层,味道特别浓。
这也要庆幸现在是冬天,若要夏天要更难闻。
“王爷这怎么弄的?砸这么重?”赵谦牧的身份,一般人可对付不了他。
昨日之事他能和苏挽青说,却不好和沈从安说,因为无论怎么说,总会透露出一种他对苏挽青的宠爱感,有损威严。
“意外。”
他不想说,沈从安也不问,两个大男人剩下来就剩安静。
苏挽青回来的时候,没料到沈从安来,除了诧异还是诧异,但她身后的赵嘉沐不同,眼睛装满了惊喜,“沈哥哥。”
沈从安眉毛一皱,没有转头。
赵谦牧倒是看过去,对着苏挽青是温和的,对着赵嘉沐则是……烦的。
如果没有旁人,凭沈从安这张脸,赵嘉沐心思早就都在沈从安身上了,但谁叫自家三哥的存在感太强,叫人无法忽视。
赵嘉沐一眼从三哥眼裏看到了嫌弃厌烦各种情绪,立刻躲到苏挽青旁边,一副虽然很怕,但是抱到大腿不怕的模样,“三哥。”
赵谦牧没说话。
苏挽青撇他一眼,赵谦牧才没刻意释放身上的低气压。
正好沈从安看完了,“虽有些重,没伤到骨头,皮肉伤。”
这些话昨日老大夫也这么说,赵谦牧并不意外,他在乎的是,“你叫本王快些好。”
沈从安想反驳,当他是神仙吗?要快些好就快些好?但赵谦牧脸色不好,苏挽青也在身后看着他,沈从安深吸一口气,“王爷的药呢?我看看,换药房不能和旧的冲突。”这要不是他医术好,谁敢应承。
“这裏这裏,我这裏。”苏挽青端着药,对沈从安态度好了几分。
沈从安喝了口药,品了品,走过去重新开药方,苏挽青和赵嘉沐都想追过去看,一个是关心药方,一个是稀罕沈从安。
但赵谦牧轻咳一声,拽住苏挽青。
苏挽青低头。
赵谦牧默看她一眼,苏挽青接到警示,挠了挠他掌心,悄悄弯下腰轻道:“不去不去,我就看着王爷一个。”
她也不知道怎的,反正就是……
很容易理解赵谦牧眼中这份深意。
好的婚姻不能针尖对麦芒,需要两个人迁就,这种可看可不看的小事,她愿意顺着他。
赵谦牧别过头,不看她坏心眼的笑。
其实心裏是高兴的。
苏挽青很美,笑起来像光,很轻易就闯进他的世界,坠入黑暗的人一旦抓住,就会想占有独属自己,只是他更强烈而已。
沈从安很快写好了新的药方,命人去抓,他这边又询问起苏挽青的身体。
苏挽青还是老样子。
沈从安问过也得不到什么,但既然提起来了,赵谦牧自然想起了别的,苏挽青在,他不好问,赵谦牧只好另寻他法。
想了许久,赵谦牧下了一个决定,“你先前说,有新法治本王的腿?”
这话一出另三个人都沈默。
苏挽青和赵嘉沐是吃惊,沈从安则是惊喜,“王爷愿意尝试?”
赵谦牧目光不着痕迹看了眼苏挽青,点头。
“愿意。”
沈从安站起来,跃跃欲试,“因先前王爷战事繁忙,治疗方法多以药浴针灸为主,这种见效慢且胜算不大,隔着层肌肤,更治标不治本。”
赵谦牧经过太多尝试,听到也没什么触动,苏挽青却很紧张,她自然是希望赵谦牧好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怎么个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