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依杨维翰所述,他们一路疾驰,于前一日傍晚抵达居延,向守城官递上文书后,很快便被带至郡府之中,郡守裴琢亲自接待了他们。
在得知狼袭事件之后,裴琢大惊失色,沈思良久,才关切地询问了众人受伤情况。在获知伤亡并不惨重后,他才稍稍露出放心的神情。只是,他同陆郎官一样,也并未向杨维翰透露风雷堡曾豢养沙漠狼之事。只是当即按照杨维翰的请求,指派了官驿中最为健壮迅疾的驿使和良驹,将宋昭的信送回中原。
随后,杨维翰便将陆郎官的冰心笺拿了出来。
裴琢看到后,不动声色,只道会代替转交,便将那冰心笺留下了。
随后,他问了杨维翰一个问题:
“你们在来的路上,可曾遇到……遇到什么其他的?”
在得到杨维翰否定的答覆后,又问:“贵堂宋少堂主一人杀了多少狼?”
“这个问题好生奇怪……”宋昭听到这儿,皱眉道。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杨维翰讚同道:“许是我面上表露出疑惑了,裴郡守立即又道:‘只是担心少堂主在狼袭中是否受伤,因此才有这一问。’我才回道:‘依我家少堂主的身手,纵使那些沙漠狼再凶猛,他也不会放在眼裏。’”
宋昭摇头道:“你一开始同他讲狼袭之事时,不是已告知他送亲队的伤亡情况了么?为何要重覆询问?再者,若他当真关心,为何只问我一人,却不问送亲队中安危最为要紧的待嫁新娘苏余恩?还有他的第一个问题,似乎并不是问你是否遇到了什么危险,反倒像是早已晓得有什么朝着你而去……不,是朝着送亲队而去。偏巧昨日傍晚薄谷到了……这个裴郡守应是已知道了薄谷被人引去了送亲队。再加上你带来的狼袭的消息,裴琢应是立马猜出,有人故意设局陷害风雷堡。而薄谷的出现,极有可能会将误会扩大,造成不可预估的混乱。他问你我的身手,应是在衡量,我是否可全身而退……他料到我很有可能会站在苏余恩及送亲队弟子的对立面,去维护势单力薄的薄谷——”说到这儿,他笑了笑:“这位郡守有趣,风评不好,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依他的问话,此人内心是偏向风雷堡的,之后我们或可倚仗他查出幕后主使。”
杨维翰听得目瞪口呆。“只两句话,师兄便猜出这么多……?厉害厉害……不过这位裴郡守确实不一般。他的那座郡府,防守得如铜墻铁壁一般,我们被裴郡守的手下送至玉昆客栈后,我本想回去再探探,却发现完全找不到可趁虚而入的时机。”
“若连号称‘鬼难缠’的你都进不去的话,这居延郡府确然是铁板一块了。”
“不光如此,我们刚到客栈时,我便发现,客栈外有不少眼睛在盯着我们。只可惜初来乍到,我也摸不清这些人的底细。不过我同几个师弟还不至于将他们放在眼裏,神不知鬼不觉便溜了出去,随即探听到,在我们走后不久,郡府裏便突然集结两队府兵而出,出了城门后,一队向南,一队向北。”
“这个我听说了。向南的应是去接应送亲队了——不过依你方才所言,亦有可能是去救薄谷了。不知裴郡守是否料到,薄谷与我们已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北边那队应是去了风雷堡。”
“还有那封冰心笺,离开郡府后,我便无法查探它的踪迹了。”
“无妨。”宋昭道:“冰心笺本就是要呈给裴琢的。既然裴琢我们已推测是友非敌,那么陆郎官也无甚嫌疑了。陆郎官用冰心笺送消息,应当只是为隐瞒风雷堡与狼袭的关系,以免引起误会。”
“那便好。”杨维翰点点头,又道:“夜间我们几个在坊市间转了几圈,还打听到了不得了的传闻。”
“哦?快说说。”
“白音失踪的事你知晓了罢?不是有人说他进了鞮汗山口叛去了西戎嘛?但也有人说,他不是故意要进鞮汗山口的。据说当时有人看到,白音等人似乎身上有血,衣服都碎成了条条,他们的周围,似乎有什么野兽在追赶他们……”
“野兽……?!”宋昭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