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听到这裏,薄谷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宋昭走神,蓦地抽出被抓的手臂,转身便跑。
芳姿见他如此,急声道:“风雷堡外已围满了各路人马,皆虎视眈眈。只怕你人还未到,已被拦下抓起来了!”
薄谷却是一边跑一边嗤笑道:“咱自己家,他们可拦不住,咱有办法悄没声地潜回去,不惊动任何人!”
“哦?”彼时门外却突地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女声:“你说的是风雷堡后门角的那个密道,还是堡西边儿的那口枯井?”
话声将落,只听“哐”地一声,房门猛地被人踢开,差点砸中已跑至门边的薄谷。他忙不迭地抽身后退,才免遭飞来横祸。待定睛一看,见门外站着个身着粉色纱裙的年轻女子,肌肤白腻如玉,在半隐半现的纱布的掩映下更显娇嫩。身段丰腴柔软,令人忍不住有上前揽住狠狠揉捏的冲动。而其面容更是惊艷:远山眉黛长,凤眸水波漾。当真是媚骨天成!
薄谷一时楞住了。
不止是他,房间内在座的大多数人,不论男女,在看到来人容貌后,皆是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那女子似是已习惯这般痴看的眼神,傲然环顾了屋中人一圈儿,随即直直冲到了徐茋面前,一脚踩上身前小桌,一手揪起徐茋的衣领,冷笑道:“你还晓得回来,嗯?”
她声音如珠落玉盘,说出的话却是咬牙切齿。一双美目喷火,继续道:“是死是活也不说一声,丧良心!”
徐茋苦笑,一边轻拍着女子揪住自己的手,示意她松开,一边赔罪道:“是我错了,不该数年都断了联系。我这不回来了么?柔峦,饶了我罢……”
那叫柔峦的女子哼了一声,道:“饶了你?你怕是忘了我是个怎样记仇的人。咱的账先记着,说正事。”
她松开徐茋,倒退几步,旋身一踢,当着薄谷的面又将房门给踢上了,随后走至芳姿身旁坐下,后者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浑当没有瞧见。
方才前去叫人的玉峰却是没跟着一起回来。
芳姿也没追问,只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柔峦,此处的头牌。”
徐茋笑着追加了一句:“这‘头牌’的名号,可不单单是指这青楼小馆内。”
宋昭等人立时便明白了,恐怕在情报收集方面,这位柔峦姑娘,也是个中翘楚。
柔峦瞥了徐茋一眼,道:“你们的事,玉峰同我说了。现下风雷堡的情况,你们当也大致了解了。风雷堡的探查,一直是由我负责,细节我也更清楚些。”
薄谷看着她,面上满是惊讶之色。
“小布谷将军,”柔峦换上调侃的笑容,道:“说来我也去过风雷堡不少次,你当真以为,我不过是你们堡主请去助兴的玩物?别人也许不清楚,可风雷堡的密道,十有八九我是已摸熟了的。毕竟,盯了风雷堡数年,若连这些都搞不清楚,我也太无能了些。”
薄谷默默低下头,没有接话。
柔峦又道:“我的人安插在堡中,也了解不少堡中情状。因白堡主、胡营主还有你不在,堡中一应事务皆由牟先生主理。留守堡中的风、雷两营弟子及家眷虽心有不安,但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转。只是,风雷堡关闭门户后,牟先生亦开始闭门不出,堡中一应事宜皆由他的一名近侍向外传话指示,这着实蹊跷。”
“近侍……”宋昭忙问道:“这位近侍,近日可曾出过堡?”
柔峦看了他一眼,道:“这位牟先生本有两位近侍亲随,其中一位确然在数日前,从密道悄悄出了堡,再未回来。”
“就是他!给咱递了牟先生的字条!”薄谷道。
“那他出堡,可是那位牟先生的授意?”徐茋问道。
柔峦嘆了口气,道:“说来有些丢人,我不知道……这位牟先生独自居住的宅院,暗合了奇门八卦阵法,我的人,进不去。所以,凡与牟先生有关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此人竟如此神秘?”徐茋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他到底什么来头?”
柔峦道:“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道数年前白堡主突然将他从外面带回来,依衣着谈吐及喜好来看,是中原人。哦对了,他腿脚不好,是坐轮椅的。”
“那这人值得好好琢磨琢磨了。堡主失踪、都护府与居延郡府问责,他却闭门不出;又故意送信给薄谷,将他引向送亲队,将误会闹大。此人葫芦裏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牟先生不会害咱,更不会害风雷堡!”薄谷却是极为坚决地摇摇头,道:“他心思都在堡裏,天天操碎了心,干不出吃裏扒外的腌臜事!他恁样子做事,定是……定是有他的苦衷……”说到这儿,又转头看向宋昭,再次坚持道:“咱要回去!”